第2章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儿媳妇骑在婆婆头上拉屎啊！”

她双手拍打着地面，声音尖锐刺耳。

走廊里的其他病人家属纷纷探出头来围观。

护士长终于带着两个保安赶到了病房。

“这里是医院，请你们保持安静，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保安上前强行架起地上的寇玉萍。

寇玉萍挣扎着不肯走，指甲在保安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放开我！我是他妈，我教育儿媳妇犯法吗！”

简聿之觉得丢尽了脸面，连忙上前阻拦。

“别动手，我们自己走，自己走。”

他连拉带拽地把寇玉萍和闵翠蓉送出了病房。

临出门前，他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她被刚才的吵闹声惊醒，正小声地抽泣。

我强忍着腹部的剧痛，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半个小时后，简聿之阴沉着脸推门走进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晏南昭，你现在满意了？”

“我妈被你气得高血压犯了，现在在楼下急诊打点滴。”

“全医院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我把哄睡的女儿放回婴儿床，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如果她不来找茬，没有人会看你们的笑话。”

简聿之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子上。

水杯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非要跟我争个对错是不是？”

“你一个当晚辈的，就不能让着点老人？”

我看着满地的玻璃渣，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所以只要她是长辈，就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尊严，诅咒我的孩子。”

简聿之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我不想跟你吵这些没用的。”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定好的那个月子中心，我给退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直接砸在我的神经上。

我猛地抬起头。

“你凭什么退我的月子中心？”

那是我在怀孕五个月时，考察了十几家才选定的。

交了整整十万块的定金。

简聿之避开我的目光，假装看向窗外。

“我妈说了，外面的月子中心不干净，做饭也不符合你的口味。”

“她亲自照顾你坐月子，比那些外人强多了。”

我冷笑出声。

“她照顾我？”

“让我喝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符水，还是让我吃她那些重油重盐的剩菜？”

“简聿之，那是我的钱，你凭什么动？”

他转过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我们是夫妻，财产都是共有的。”

“再说了，那十万块钱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我妈拿去给她那几个跳广场舞的老姐妹放贷赚利息了。”

“每个月能多几千块钱的进项，不比给那些黑心机构强？”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把我的救命钱拿去放高利贷？”

难怪前段时间他总是旁敲侧击地问我定金能不能退。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他居然偷偷拿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合同去办理了退款。

我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要报警。”

简聿之眼疾手快地抢过我的手机，直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报什么警？你是不是疯了？”

“那是我亲妈，你报警抓她？”

他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将我重新压回床上。

“晏南昭，你最好认清现实。”

“你现在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得连下床都困难。”

“没有我，你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却让我感到无比恶寒。

“乖乖听话，我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坐完这个月子。”

“要是再敢闹事，别怪我不讲夫妻情分。”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

回忆起三年前他单膝跪地，发誓会护我一世周全的模样。

原来温水煮青蛙，就是这样一步步剥夺我的所有退路。

他见我不再挣扎，满意地松开了手。

“我去楼下看看我妈。”

“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态度。”

病房门再次关上。

我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