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六年,婆婆总把“一家人别分两家账”挂在嘴边。 所以她每月的药费、小姑子的个人开销,都要由我和丈夫陆骁硬抗。 但凡说个难字,婆婆便会哭,便会闹。 最难的时候,我小产急需手术费。 婆婆却仍逼着我们替小姑子的个人花费买单。 但凡陆骁在这段婚姻里对我有半点不好。 我想,我都和他过不下去了。 直到老宅拆迁补偿八百八十万到账那天。 当着街道办工作人员的面,婆婆把银行卡尽数塞给小姑子: “女孩有钱傍身才能在婆家不受欺负,你们做哥嫂的有手有脚自己去挣!” 我气得发抖,陆骁却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温顺点头: “按妈的意思办,全给小妹。” 我如坠冰窟,心死地甩开他的手。 可下一秒,陆骁从容甩出一份赡养断绝公证书: “街道办同志刚好做个见证,小妹继承全额拆迁款,那妈往后每周三次的透析费和养老送终,就由小妹全额兜底。我们夫妻彻底退出赡养。” 婆婆当场吓瘫,小姑子吓得银行卡撒了一地。 而陆骁转头就带我来到了我们市里最贵的别墅区前。
陆骁站在双开的铜门前,侧身让我去按密码。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眼前这栋占地极广的现代风独栋别墅。
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旁种着成片的绣球花,穿过修剪齐整的草坪,后院隐约能看见碧蓝的无边泳池。
“我不敢按。”
我站在原地,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
“陆骁,我怕这是场梦。梦醒了我还要去菜市场捡收摊前处理的烂菜叶,还要赶回去给妈熬药。”
六年了。
我和陆骁是大学同学。
那时候他是计算机系的系草,清贫却骄傲,每天在图书馆泡到闭馆,再骑着破单车跨半个城去给我买一盒草莓蛋糕。
毕业那年他母亲突发肾衰竭,需要长期透析,妹妹陆思颖还在读大专,家里一贫如洗。
所有人都劝我别跳火坑。
我妈甚至哭着求我清醒点,可我看着陆骁为了凑医药费兼职三份工、低血糖晕倒在地铁站的背影,毅然决然偷了户口本跟他领了证。
我不图他大富大贵,只图他知冷知热。
婚后六年,他的确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
工资全交,家务抢着干,他母亲在饭桌上阴阳怪气挑剔我做菜咸淡时,他每次都直接把盘子端走,冷着脸护在我身前。
可是,这个家里有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婆婆周桂兰的口头禅永远是:“一家人别分两家账,思颖是女孩子,女孩子富养才能嫁得好,你们做哥嫂的受点苦算什么?”
陆思颖专科毕业不上班,买几千块的大牌护肤品、报上万的瑜伽班,账单流水一样寄到我和陆骁的破出租屋里。
只要我和陆骁露出一点为难,周桂兰就捂着心口往地上一躺,哭天抢地骂陆骁不孝,要逼死亲妈。
最绝望的时刻,是前年的那个冬夜。
我怀了三个月的孩子突发大出血,陆骁在外面谈业务赶不回来,我疼得浑身抽搐,求周桂兰把原本准备给陆思颖买奢侈品大衣的八千块钱借给我交手术押金。
周桂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思颖明天要去相亲,没这件大衣怎么撑场面?书意啊,你多喝点热水忍忍,等陆骁回来再说。”
等陆骁疯了一样借钱赶到医院时,孩子已经没了。
我躺在冰冷的清宫手术台上,心痛得近乎麻木。
从那以后,陆骁整个人就变了。
他依然对周桂兰温和顺从,依然按时给医药费,但话越来越少,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我以为他是被生活压垮了脊梁,每次看着他熬红的眼睛,我都咽下所有委屈,强撑着笑脸安慰他。
“书意。”
陆骁的声音将我从刺骨的回忆中拉扯回来。
他握住我的食指,带着我轻轻按在密码锁上。
滴的一声,机械锁舌弹开,厚重的防盗门缓缓移开。
“别怕,泥潭已经过去了,那些苦再也不会有了。”
陆骁拉着我走进玄关,指了指鞋柜上放着的红本子。
“看看这个。”
我颤抖着手翻开那本不动产权证。
在权利人那一栏里,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林书意。
没有陆骁,只有我。
“陆骁......这套房子,你全写了我的名字?”
陆骁关上门,将我整个人抵在玄关的储物柜前,低头看着我:
“不止这套房子,林书意,你现在是我所有资产唯一的受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