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每月初一,各路水族来天水库领取月例灵石的日子。
我沿着白玉阶梯走到库房门前,守门的海将看到我,眼神都有些闪躲。
里面正排着长队,叽叽喳喳的鱼妖虾将们在领到了灵石后,都聚在一旁闲聊。
“听说没有,后天就要改授承潮之体了。”
“早该改了,霆渊殿下整天就知道去岸上吃喝玩乐,哪有个龙主的样子。”
“就是,清寒统领把东海的防务打理得铁桶一般,苏澈公子更是温和谦逊。”
我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走到发放月例的玉台前。
负责分发的是二长老敖岚的小女儿,敖星。
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站了起来。
“霆渊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她换了称呼,以前她都是恭恭敬敬地叫我少主的。
“我来领这个月的深海雪珠。”
我敲了敲桌面。
敖星搓了搓手,翻开桌上厚厚的账本,神色显得有些局促。
“这个......霆渊殿下。”
“今早季统领刚发了新的规矩。”
“说为了筹备承潮交接大典,也为了东海未来的资源整合,所有非核心骨干的月例,暂时减半。”
她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我的眼睛。
“而您......您的名字,被划到了‘闲散人员’那一栏。”
“所以,您这个月的雪珠,停发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每个月一百颗极品雪珠的供奉,变成了停发。
敖星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连忙压低声音劝我。
“霆渊殿下,您也别怪季统领。”
“苏澈公子为了准备大典,每天都要用极品丹药吊着灵脉,库房里的花销确实很大。”
“您就体谅一下吧。”
“体谅?”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敖星,这库房里的雪珠,有一半是我母后当年亲自去南海深渊里挖出来的。”
敖星尴尬地笑了笑。
“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是季统领当家,账目都是她亲自批的。”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季清寒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手里拿着几卷防务海图,缓步走了过来。
原本喧闹的库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敖星,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威严。
“没......季统领,霆渊殿下来领月例。”
敖星赶紧行了个礼。
季清寒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桌上空空如也的托盘。
她无奈地笑了笑,转身面对我。
“霆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最近账面上有些紧。”
“你平时去凡间逛夜市,买那些古玩字画、名贵折扇,花费实在太大了。”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账本。
“东海要发展,不能总维持这种毫无节制的挥霍。”
“我跟长老们商量过,打算建立一套严格的奖惩机制。”
“你不能总靠着龙族的头衔吸血,这对你以后的修行没好处。”
她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在为我考虑,为东海考虑。
“所以,停了我的雪珠,拿去给苏澈洗筋伐髓,就是你的奖惩机制?”
我看着她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
季清寒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斤斤计较感到失望。
“霆渊,你不要总是把事情往苏澈身上扯。”
“他是为了替你承接万潮才耗费心血,东海出点汤药费也是理所应当。”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青色的锦囊,放在我面前。
“这里面有三十颗普通的珍珠,算是我用自己的私账垫给你的。”
“你省着点,别再去买那些没用的凡间小玩意了。”
周围的水族们纷纷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
“季统领真是大度。”
“换了别人,早把这种吃白食的赶出去了。”
我没有去碰那个锦囊。
一百颗极品深海雪珠变成了三十颗普通的凡间珍珠,连在岸上包一晚画舫都不够。
“清寒,你是不是忘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当初被南海退婚,像条死狗一样飘到东海的时候,连一颗疗伤的下品珍珠都拿不出。”
“是你跪在鲸骨殿外,说你会一辈子替我守着这片海域的。”
季清寒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轻轻笑出了声。
“霆渊,现在不同了。”
“不是谁生来有着七彩鳞尾,谁就是主人的。”
“能力和担当,才是决定一切的标准。”
她转过身,将海图递给敖星。
“把账目做平,谁求情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