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铃准时响起。
我穿着丝质睡袍，端着刚泡好的黑咖啡走过去开门。
秦司渺站在门外。
她穿着昨天那套礼服外套，领口微微敞开，带着一丝疲惫。
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那家粤式早茶。
“还没吃早饭吧？”
她自然地换了拖鞋，把食盒放在岛台上。
“我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虾饺，趁热吃。”
我靠在冰箱旁，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苏瑾安的胃洗干净了吗？”
她拆食盒的手顿了一下。
转过身，眉头再次皱起，用那种教导主任般的口吻开口。
“霍砚辞，事情已经过去了，你非要揪着不放吗？”
“瑾安昨天吞了半瓶AM药，如果我不送他去医院，那是一条人命。”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眼睛。
“半瓶AM药，还能精准地走到我的订婚宴上，坐在第一排流眼泪？”
“他算好时间的，对吧。”
“够了。”
秦司渺打断我，走过来试图拿走我手里的咖啡杯。
“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她的手。
“别碰我。”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我昨天已经给你留足了面子。”
“如果你当时没有咄咄逼人，事情根本不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是我的错？”
“我没有说是你的错。”
她叹了口气，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克制与温和。
“我只是希望你能成熟一点。”
“他已经失去了我，你现在是赢家，为什么不能对失败者宽容一点？”
赢家。
我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秦司渺，你是不是觉得，你站在这里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显得你特别清醒、特别有责任感？”
我走到玄关，从柜子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在岛台上。
“既然你这么有责任感，把这把车钥匙还给我。”
那是一辆绝版的阿斯顿马丁，全球限量。
两个月前我托了很多关系才订到，昨天刚到港口。
因为秦司渺说她很喜欢这辆车的流线，我毫不犹豫地把提车名额填了她的名字，当作订婚礼物。
秦司渺看着桌上的钥匙，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辆车......暂时不能给你。”
“为什么？”
“瑾安昨晚情绪崩溃，医生建议他多出去散散心。”
“他以前就很喜欢这款车，我先把车借给他开几天，当是安抚他的情绪。”
她看着我，语气诚恳。
“霍砚辞，你车库里已经有三辆跑车了，不差这一辆。”
“等他情绪稳定了，我马上要回来还你。”
我死死盯着那把钥匙。
我送给她的订婚礼物，她转手借给前男友去兜风治愈情伤。
“秦司渺，你懂不懂什么叫物权法？”
“你非要这么物质吗？”
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一辆车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这不是车的问题。”
我放下咖啡杯，声音冷得像冰渣。
“这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任何人碰。”
“尤其是苏瑾安。”
“你占有欲太强了，这样会让人窒息的。”
她摇了摇头，似乎不打算再跟我争辩。
“车已经开走了。”
“你要是觉得委屈，我等下给你转五百万，你自己再去挑一辆。”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重新揣进口袋。
“我公司还有个会，先走了。”
“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门关上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走到中岛台前，看着那盒精致的虾饺。
突然发现外包装的袋子上，印着一家精神专科医院附近的药房标志。
她不是去排队买的。
她是在陪苏瑾安拿药的路上，顺手买的。
我将整个食盒连同袋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我去了贺淮的车行。
“帮我查一下那辆阿斯顿马丁的定位。”
贺淮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很快锁定了位置。
“在西郊的盘山公路上。”
他转过头看着我。
“需要我找几个兄弟过去把车堵了吗？”
“不用。”
我拿出手机，打开阿斯顿马丁的官方APP。
作为实际出资人，我的手机里保留着这辆车的最高权限。
我点开车载智能系统。
行车记录仪的画面立刻同步到了我的屏幕上。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驾驶座上，苏瑾安戴着墨镜，笑得春风得意。
副驾驶上，坐着叶星阑。
“还是司渺姐心疼你，这车霍砚辞眼馋了两个月，她转手就给你了。”
叶星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苏瑾安假意局促地咳了一声。
“你别乱说，司渺姐只是借我开开。”
“毕竟霍砚辞才是她的未婚夫。”
“什么未婚夫，昨天都闹掰了。”
“司渺姐就是太负责任了，被那个偏执狂缠上。”
叶星阑嗤笑一声。
“你要是喜欢，司渺姐肯定不会要回去的。”
苏瑾安伸手摸了摸方向盘，语气带着炫耀。
“司渺姐昨晚还帮我录了声纹解锁呢。”
“她说这车的语音助手叫‘砚辞’太难听了，给我改成了‘瑾安’。”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骨泛白。
贺淮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秦司渺是真该死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开APP里的系统设置。
找到语音助手权限管理。
里面果然多了一个标记为“主人”的声纹档案。
我点击了删除。
然后，我按下远程控制按钮，切断了车辆的动力系统输出。
屏幕里。
原本正在高速行驶的跑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速度骤降。
“怎么回事？”
苏瑾安慌乱的声音传来。
“车怎么失去动力了？”
“刹车！”
“快踩刹车！”
叶星阑也急了。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滑行了一段，最终被迫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我按下语音通话键，对着手机麦克风缓缓开口。
“苏瑾安。”
车厢内立刻响起了我冰冷的声音。
屏幕里的苏瑾安吓得脸色发白。
“这车我不要了。”
“你既然那么喜欢捡我剩下的破烂，就自己推回去吧。”
说完，我直接锁死了车门，彻底关闭了系统。
“走吧。”
我把手机扔进兜里，转头看向贺淮。
“陪我去一趟秦司渺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