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范义,他正拿着一张看不清脸的画像,问我祖母:「府上有这样的女孩吗?食指间有一颗红痣,诗书颇通,性情娴雅......」我与一众姊妹躲在屏风后,都看向怔住的二姐姐——只要被这个内人认准,便能入宫去做官家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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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喜欢「飞黄腾达」这个词。
听着扬眉吐气,大有一种青云直上,从此不与凡俗泥泞相沾染的痛快。
所以前世我奋力往上爬的一生便是在印证这个词的因果。
结果么。
不就如帝王所梦的那样。红颜凋零,青年早逝。
呵。
这样的死亡,听着一点也不痛苦,仿佛只剩幽幽的悲情诗意似的。
我摇摇头,不再去想前世之事,也没有自寻麻烦去找二姐姐辨是非。
大家认为她是,她便是。
这于宫中、裴家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趁着众人忙着为二姐姐打点收拾,预备进宫的事宜,我也该为今生的前程做打算了。
裴家不是京城门户,本家在华亭,虽是诗礼之家,却不算富贵之族。
祖父母子女多,家产也分得零零碎碎,且多留给在华亭的子女。
我父亲青年时宦途坎坷,秉性寡言,不受祖父母疼爱,因此分的家财一直无法支应妻女的生活。
直到他在前年忽然柳暗花明,升了京官,一路做到御史的位置,我们二房才渐渐好起来。
但仅凭他的俸禄,养了汴京这个宅子,以及宅子里的人口后,女儿们的婚事便使他为难起来。
京城富嫁之风盛行,女子的嫁妆往往多到令人头疼的地步。
我们家五个女孩,除了嫁在华亭的大姐姐,其余四个都是还没着落的。
所以听说二姐姐能入宫得官家的喜爱,父亲自然大大松了口气。只因嫁官家不用嫁妆,还可得很多的赏赐。
大姐姐、二姐姐两个嫡女的婚事都解决了,庶出的前程便不必由他操心,全然交给了嫡母。
但嫡母正喜上眉梢,忙得头脚倒悬,哪有空理我们。
小妹因此闷闷不乐,趴在桌上,伸手在木盘里心不在焉地转千千车。
见我一身湿漉漉,拿着帷帽和伞进屋,她恹恹瞟来一眼。
「你这些日往外头跑什么呢?瞧你一脚泥。」
我们年岁相当,住在一起,平日也没规矩惯了,只以闺名相呼。
她叫我云瑛,我叫她阿霁。
外面停了雨,我在屋外掸了掸身上的雨珠,将伞撑在廊下,道:「没什么,去城西看看我养母。」
阿霁一愣,千千车倒在木盘里。
她白生生的小脸上有微微的嫌恶,蹙眉。
「你怎么还跟她有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