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凤仪宫没有分到今日的炭火，殿内冷得像个冰窖。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面容憔悴的自己。

这副身体虽然是数据生成的，但病痛和寒冷却无比真实。

秋月一边帮我梳头，一边抹着眼泪。

“娘娘，再这样冻下去，您的旧伤又要复发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的雪景。

谢承之就是在这个时候踏着风雪走进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太医院的圣手。

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瑶瑶。”谢承之径直走到我面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婉儿的寒毒又发作了，太医说，寻常药物已经压制不住。”

我看着他那张焦急的脸，心里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所以呢？”我平静地问。

谢承之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太医翻遍古籍，找到了一个偏方。”

“需要至亲或者凤体的心头血做引，配合施针，方能彻底根除寒毒。”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秋月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看着谢承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凤体的心头血。”

“你是皇帝，真龙天子，你的血岂不是更尊贵？”

谢承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悦和训斥。

“瑶瑶，别胡闹。”

“我是皇帝，龙体关乎国本，岂可随意损伤？”

“更何况，我们只是穿书进来的精神体。”

“你流点血，系统的数据很快就能修复你的身体。”

“但婉儿不一样，她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这碗血，她真的会死。”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我就是个随时可以提取资源的血库。

我突然想起了现实世界里的一件事。

那年我陪他去医院做体检，护士抽了我一管血。

我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

那个时候的他，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他晕血，却死死捂着我的眼睛，嘴里一直念叨着“宝宝不怕”。

现在，他却带着一群太医，要取我的心头血去救另一个女人。

“好。”我收回思绪，干脆地点了点头。

谢承之反而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了无数套说辞来劝服我，此刻全卡在喉咙里。

“你......同意了？”

“匕首呢？”我伸出手。

谢承之连忙递过来一把极其精致的银色匕首。

上面甚至还镶嵌着象征皇权的宝石。

我毫不犹豫地解开衣襟，将刀尖对准了心口的位置。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刺了进去。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滴进太医早就准备好的玉碗里。

谢承之死死盯着那碗血，眼神里只有对贵妃得救的狂喜。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够了。”太医急忙端走玉碗。

我拔出匕首，扔在地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终于让谢承之回过神来。

他看着我心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瑶瑶，你......”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扶我，却被我侧身避开。

“血取完了，皇上还不走吗？”我按住伤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去晚了，贵妃的药效怕是就过了。”

谢承之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僵硬地收了回去。

“太医会给你开最好的金疮药。”

“等婉儿脱离危险，我立刻就来陪你。”

他端着那碗血，带着太医匆匆离去。

秋月扑上来，哭着用纱布死死按住我的伤口。

“娘娘，您这是何苦啊！”

我看着天花板，感受着生命值随着血液的流失一点点下降。

脑海中再次响起那冰冷的声音。

【倒计时：48小时。】

还有两天。

伤口被简单包扎后，我便靠在榻上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嚣张的笑声将我吵醒。

我睁开眼，看到贵妃穿着一袭鲜红色的狐裘，站在我的床前。

她的气色看起来好极了，哪里还有半点病重的模样。

翠竹扶着她的手臂，手里还端着一个空了的玉碗。

“姐姐的心头血，味道真是腥气。”贵妃捂着嘴娇笑。

“不过皇上说，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就算抽干姐姐的血，他也在所不惜呢。”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挑衅的脸，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我靠在引枕上，声音虚弱。

贵妃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沈瑶，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皇上的心早就在我这儿了。”

“你守着一个空壳子，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突然一把掀翻了旁边的炭盆。

滚烫的炭火撒了一地，地毯瞬间被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贵妃夸张地叫了一声。

然后，她极其突兀地往后一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那堆炭火旁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凤仪宫。

下一秒，殿门被一脚踹开。

谢承之满脸煞气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