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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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山上二百只公鸡准时开麦。

江柔顶着黑眼圈下山时，我刚在村长家吃完早餐。

我冲她招手。

“妹妹昨晚睡得好吗？”

她咬紧牙关，强撑出一个笑意：

“挺好的，谢谢姐姐关心。”

我又嗦了一口面条，把汤都喝干净后笑着开口：

“那就好，我还怕公鸡影响你卖惨。”

江柔眼圈瞬间红了，开口还想说些什么。

导演赶紧举起任务卡，打断了我们的争执：

“好了好了！今天的任务是：帮助村民给楠木林除草！”

到了地里，村民递给我们两把锄头。

江柔锄了两下，忽然扔掉锄头，红着眼扶住他。

“大叔，你们每天都要干这么重的活吗？”

大叔擦了把汗。

“没办法，一大家子都指望这片地吃饭。”

旁边的大婶跟着叹气。

“山里人命苦，一年忙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江柔眼泪啪嗒掉下来。

“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我小时候也吃不饱、穿不暖，冬天还要上山捡柴。”

她一把握住大婶的手。

“我现在虽然回了江家，可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受苦，我就觉得自己不配过好日子。”

弹幕瞬间刷屏。

【真正吃过苦的人才懂穷人，妹妹共情能力太强了！】

【江晚这种温室里的大小姐，肯定理解不了！】

我没接话，只是扛着锄头走了过去：

“大叔，田边那辆路虎是你的吗？”

大叔脸色一僵：“是我儿子的。”

我又指向大婶的手腕：

“婶子，你这只帝王绿镯子，也是你儿子的？”

大婶立刻缩回手。

“假的，地摊货！”

我点点头，抬手指向村口的公示牌。

“楠溪村珍稀楠木合作社，去年每户平均分红五百二十万。”

“这也是假的？”

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岚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开口训我：

“江晚，他们有没有钱，都不影响劳动的辛苦！”

我踢开树下的浮土，露出金丝楠木的树牌。

“干活当然辛苦。”

“但他们种的树，一棵成材后能卖几百万。”

我看向大叔：

“开路虎来地里哭穷，骗直播间月薪三千的人刷礼物。”

“您这是助农，还是精准收割穷人？”

大叔涨红了脸。

“我们只是配合节目效果！”

“早说呀！”

我把锄头塞回他手里。

“我差点发动网友众筹，给你换辆劳斯莱斯。”

弹幕停了几秒，猛地炸了：

【查到了，这真是当地有名的富豪村！】

【那个大叔是合作社副理事长，家里三栋别墅！】

【好家伙，到底谁扶贫谁？】

江柔急忙挡到大叔面前。

“姐姐，他们有钱也很辛苦啊！”

“我只是心疼他们，恨不得替他们受苦。”

我立刻掏出手机：

“行，爸妈不是刚给了你三千万认亲信托吗？”

“你捐给他们，我现在替你联系基金会。”

江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捂住口袋，后退一步。

“那是爸妈补偿我的！”

“我从小失去了那么多，难道不能留一点安全感吗？”

“当然能。”

我收回手机。

“你舍不得自己的三千万，就别逼月薪三千的人心疼百万富翁。”

周岚赶紧打圆场：

“捐款必须自愿，不能道德绑架。”

我诧异地看着她。

“原来你知道什么叫道德绑架啊？”

“昨天逼我让房子的时候，你的知识库还没更新？”

周岚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导演匆忙宣布任务结束。

江柔却没有离开。

她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进泥里。

“姐姐说得对。”

“我没见过世面，连谁穷谁富都分不清，只会说些自以为善良的话惹人笑。”

“像我这种蠢人，根本不配回江家，也不配做姐姐的妹妹。”

她又想故技重施。

可这一次，弹幕没有再一边倒地安慰她。

【怎么又开始说自己不配了？这套路看着有点腻了。】

【江晚嘴是毒，但至少没把网友当傻子。】

江柔盯着不断反转的弹幕，眼泪还挂在脸上。

再抬头看我时，她眼里的柔弱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