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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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叶晴看中了我的展位。

我的毕业设计是奶奶的小院。

青砖、木门、石榴树，还有屋檐下的秋千。

院墙上的身高刻痕，我也一笔一笔复原。

下午，南城古建修复项目会通过展厅设备对我进行线上复审。

只要通过，我就能离开这里。

叶晴围着模型看了两圈。

“姜穗姐姐，我的展位在角落，灯光一点都不好。”

她指着我的位置。

“我们换一下吧。”

“不能换。”

角落没有电源，也接不上投影。

复审时间由项目方决定，错过便没有第二次。

叶晴的眼圈红了。

“我爸爸今天第一次来看我的作品，我不想让他失望。”

沈砚放下电脑。

“你的复审不能改时间？”

“不能。”

“那就下次再找别的项目。”

他说得轻松，像我熬了四年的机会，只是一顿少吃了还能补上的饭。

周渡已经动手拔我的投影线。

“晴晴的父亲难得来一趟。你成绩好，少一次展示不会怎么样。”

我按住他的手。

“她哪里不一样？”

周渡皱眉。

“晴晴从小没跟父亲一起生活。你有我们陪了十年，让她一次怎么了？”

十四岁那年，债主也拔过我家的电线。

院里一片漆黑。

是周渡翻Q进来，把外套罩在我头上。

他说，有我们在，没人能赶你走。

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也为此陪他熬了十年雷雨夜。

叶晴擦着眼泪。

“姐姐，你是不是舍不得他们陪我？”

“我只是借一个展位，又不是要抢走他们。”

沈砚失去了耐心。

“别把争风吃醋带到正事上。”

“当年我们能拿出全部零花钱帮你，现在让你换个位置，你都不肯？”

那笔钱再次压到我面前。

从前听他们提起，我总会心慌。

怕还得不够，怕祖训压在头顶，让我一辈子不得安生。

可现在，十八万七千三百块已经躺在三张银行卡里。

我在展位调换表上签下名字。

“换吧。”

叶晴立刻笑了。

贺知行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就说，她最后肯定会让。”

周渡把我的模型推向角落。

“展览结束，我请你吃饭，算补偿。”

我没理。

叶晴已经站到灯光下，指挥三个人替她挂画。

我抱着模型走向角落。

手机在这时亮起。

南城项目负责人发来消息。

“我们提前看过你的资料，决定跳过复审，直接录用。”

“项目预计十年，需要长期驻外，能否接受？”

过去十年，我为了报恩，留在他们身边。

往后的十年，我想还给自己。

我回复了“接受”。

明天下午两点半，我会从小院出发。

此后，不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