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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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屿川,你还想干什么!让开!”
我的心如油烹。
后座的辰辰脸色呈现青白,断肢伤口泡在冰袋里也止不住血。
霍屿川面无表情的指着不远处闪着灯的引导车,语气冷硬的像在例行公事。
“你跟在车后面,能快一些到医院!”
说完,他立刻扶着身后被弹片划伤的幼师上了车。
我自嘲的笑了笑,又难过地看了一眼辰辰。
就连萍水相逢的人都能排在我和辰辰面前,我还在期待什么呢?
医院。
担架床早就在门口预备着。
“快!送去1号手术间!晏老师已经准备就绪!”
市立医院的“外科圣手”,晏老是学长的父亲。
因为医疗回避,我不能亲自为辰辰做手术。
所以半小时前,我拜托远在国外的学长请晏老师出山,帮辰辰接断肢。
我送辰辰进手术室前,握住护士的时候再三叮嘱。
“我现在去现场找断肢,让晏老师一定要等我!”
黄金8小时。
只要在这8小时内找到断肢,替辰辰接上,他就还能像正常孩子那般走路
我背上医疗冰箱,边看时间边跑。
一路疾驰,我在幼儿园的断壁残垣里翻找,手套磨破,指甲翻血,我都没有停下。
终于!
我在一扜太空沙当中找到了辰辰的断肢。
小脚上还穿着蓝白条纹新球鞋。
早上出门前,他说今天有足球比赛。
他穿上新球鞋后,蹬了蹬给我摆了个pose。
还仰着小脸亲了我一口,“妈妈!今天我也会拿下‘足球小星星’的奖杯送你!”
我的心像被浸在硫酸里,又涩又痛。
甚至来不及伤心,我就朝着医院赶。
手术室门正好打开。
我喘着粗气将医疗箱递给晏老师。
“晏老师......我找到断肢,也做了处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晏老却怔愣了几秒,严肃的表情里透出几分荒谬。
“洛柠,可你丈夫刚刚已经签了残端清创的同意书,我已经做了神经离断术......”
轰!
我的大脑像被火车碾过,一片空白。
神经离断术,就无法再做断肢再植。
身为医生的我太了解这份狠绝了。
霍屿川为什么对辰辰那么狠!他可以因为林知妍恨我,但怎么可以把恨意施加到辰辰身上......
这时,霍屿川拿着缴费单回来。
“洛柠,你怎么可以就留辰辰一人做手术,他刚刚......”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医院走廊。
我揪着他缀满勋章的衣领,带着绝望与不可置信嘶吼。
“你凭什么替辰辰决定不做断肢再植手术!你知不知道我都找到了残肢了!他本来可以变成正常孩子的!”
他偏了偏脸,顶腮擦掉唇间血迹。
“沈洛柠!这是你第二次打我,你闹够了没有!”
“辰辰被下病危通知了,你叫我怎么办!看着他去死吗?”
晏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沉下来。
“霍队,请严谨措辞,我在手术室从未下过病危通知,辰辰血氧稳定,护士说是家属强烈要求我才做的神经离断术。”
霍屿川蹙眉,立刻给沈佑白打电话。
几分钟后,姗姗赶来的除了沈佑白,还有林知妍。
女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上前握住我的手。
“洛柠,你别怪佑白哥,洲洲醒来后小腿没有知觉了,他想让晏老师给洲洲诊疗一下。”
“他救人心切,在手术室门口听错了名字,以为辰辰下病危了,才叫屿川来签字的。”
“辰辰手术成功就好,佑白哥担心自责了许久呢!”
我扫了一眼沈佑白,冷硬的面容上半分歉意也没有。
辰辰被推出来时,沈佑白看都没看一眼,而是走向晏老师,请他去病房。
晏老师婉拒了,他要赶飞刀手术。
沈佑白这才朝我开口,“洛柠!你和晏老师相熟,你帮洲洲求求情。”
我冷笑,“我没有帮你求情的义务。”
就像你们没有爱我和辰辰的义务一样。
我无视他的暴跳如雷,推着辰辰去病房。
次日,我煮了营养汤到病房时,正巧听到辰辰苏醒后在哭。
“爸爸!我好痛!我的腿怎么没了......”
辰辰看着半截被白色纱布包裹的右腿,又怕又痛,泪水沾湿通红的小脸。
可下一秒,一巴掌竟扇在他脸上。
霍屿川板着脸,严厉训斥。
“辰辰,你是男孩子!就因为断了半条腿,你已经哭了一小时了!男子汉应该勇敢一点!”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洲洲......”
我推开门时,霍屿川把剩下的慈父言论咽了回去,眸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我没有追究,而是先替辰辰调了止痛泵。
“辰辰乖,马上就不痛了。”
他扁着小嘴,抱住我抽泣解释。
“妈妈~爸爸说的不对,我本来是可以跑掉的,但是洲洲坐着轮椅跑不快。”
“我是为了推他一起走,才被那个坏叔叔抓住的。”
病房陷入一阵死寂。
我鼻尖一酸,大颗的泪砸在雪白的床单上。
微凉的小手替我无声擦掉。
“嗯,妈妈相信宝贝......”
将辰辰哄睡后,我将霍屿川叫病房。
然后平静地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报告。
“霍屿川,说好的离婚,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