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急诊科护士将单子递给我。

我单手按着额头的纱布，另一只手接过缴费单。

凌晨两点的医院大厅空空荡荡。

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我刚走到自助缴费机前，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医生，麻烦您再给她做个脑部CT，她一直喊头晕。”

陆景川的声音焦急又关切。

我回过头。

他正半搂着林晚从外科急诊室走出来。

林晚披着他的西装外套，脸色苍白。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紧紧靠在陆景川胸前。

“景川，我没事，就是有点犯恶心。”

陆景川低声哄着。

“听话，查清楚我才放心。”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长廊，猝不及防地撞上我的目光。

他脚步微顿。

扶在林晚腰间的手僵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

眼睛立刻亮了。

“昭昭，你也在这家医院。”

她松开陆景川，快步走到我面前。

目光落在我额头渗血的纱布上，满脸心疼。

“你流了好多血，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我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死不了。”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

“昭昭，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国外的车都是靠右行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景川走上前，自然地将林晚拉回自己身边。

他看向我，眼神平静且疏离。

“沈小姐，晚晚已经道过歉了，你没必要冷嘲热讽。”

“医药费我刚才已经让助理转到你微信上了。”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果然躺着一条转账记录。

十万块。

附带一句助理的留言：太太，陆总说这是给您的补偿，请您早点回家休息。

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陆总出手真是大方。”

“不过这十万块，是算修车费，还是算封口费。”

陆景川眉头皱起。

他看了林晚一眼，压低声音警告我。

“沈小姐，适可而止。”

林晚扯了扯他的袖子，仰起头看他。

“景川，你别对昭昭这么凶，她一个人看病挺可怜的。”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真诚。

“昭昭，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女孩子再要强，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她挽紧陆景川的手臂，笑得甜蜜。

“就像我，这次回来本来不想麻烦景川的。”

“但他非要推掉所有工作去机场接我。”

“还说要亲自监督我做体检。”

我的目光落在陆景川脸上。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我。

只是替林晚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外面风大，我先带你去拍片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三天前，我高烧三十九度。

一个人缩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给他打视频电话。

他在开会。

视频接通了五秒就挂断了。

他回了一条语音。

“昭昭，公司准备上市，大家都在加班，你是个成年人了，发烧就自己打车去医院。”

我一个人在急诊挂了四个小时的点滴。

他连一条询问的微信都没有。

现在，林晚只是追尾撞了我的车，连皮都没破。

他却紧张得要给她做全身CT。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胃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我在缴费机前站了很久。

直到屏幕提示操作超时。

我收起单子，转身走出医院大厅。

秋夜的冷风吹透了单薄的衬衫。

我打了个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刚坐进后排，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景川发来一条消息。

“晚晚今晚住在南山公馆，我陪她。”

“明天我抽空回去收拾几件衣服。”

“你把次卧腾出来，过几天我要接晚晚回家住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