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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推门时,手里拿着一杯温蜂蜜水。
我刚回家时常从噩梦里惊醒,他就把蜂蜜水吹凉,骗我说喝甜的便不会再梦见那五年。
后来即便他再忙,家里也常年备着蜂蜜。
他把杯子放下,蹲在我面前。
“岁宁,娇娇确实玩过头了。”
“你起来,哥让她给你道歉。”
我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却早已没有焦点。
哥哥拍了拍我的脸,指尖停在我鼻下。
只要再靠近一点,他就会发现那里没有呼吸。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杯子碎裂的脆响。
沈娇娇红着眼站在那里,手背被热茶烫得通红。
“哥,我是不是又把姐姐惹得不想认这个家了?”
哥哥立刻站起来,抓过她的手放到冷水下冲。
“别胡思乱想,你也是沈家的女儿,谁都赶不走你。”
“可姐姐前两天还说,她的病是遗传的,是沈家欠她。”
“她是不是恨我占了她五年的位置?”
我从没说过后半句。
复诊那天,我只告诉她这病可能遗传,她还抱着我保证,再不会拿东西吓我。
原来她在乎的,是怎样让我的求救听起来像指责。
哥哥果然沉了脸。
“爸妈找了她五年,十年来恨不得把命都补给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关掉水,仔细给沈娇娇的手背抹上烫伤膏。
转身看向我时,心疼已经变成了失望。
“岁宁,病是病,家人是家人。”
“你拿身体吓爸妈,也不能改变娇娇是我妹妹。”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声。
屏幕弹出医生设置的用药提醒:
【十四点,按医嘱服药,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如胸闷、晕厥,立即呼救并使用AED。】
哥哥看得清清楚楚。
我飘到他面前,发疯般指着那几行字。
“哥,我不是吓你们!”
“报告是真的,我真的会死!”
他伸手去拿手机,沈娇娇却先一步按灭屏幕。
“医院总爱把话说严重,她真不舒服,刚才怎么不说?”
我说了。
怪物弹出来时,我捂着胸口说过“药”,却被他们的笑声盖了过去。
哥哥沉默片刻,还是像小时候抱高烧的我那样,托着后颈将我抱起。
“这里马上要给宾客换衣服,我先把她送去里面的家庭套房。”
沈娇娇撇嘴:
“还抱她?她自己有腿。”
“她光脚。”
哥哥下意识替我挡住门框,没让我的头磕上去。
他每次都会护住我不被门框碰疼。
却没发现,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已经没有心跳。
套房里摆满他们照我童年记忆备下的礼物。
陆景舟的礼物最大,盖着深蓝色绒布,不知道是什么。
哥哥把我放到躺椅上,替我穿好掉落的鞋。
我的小腿撞到茶几,他立刻低头查看,确认没有破皮才松了口气。
“等你气消了,哥给你赔罪。”
他把蜂蜜水放在我手边,带着沈娇娇离开。
门将合未合时,我听见他警告沈娇娇以后不许再吓我。
“那我的手就白烫了吗?”
哥哥叹了口气,再没提道歉。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门外传来陆景舟急促的脚步声。
“她在哪儿?”
“我刚收到她的心率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