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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晚棠搬进了山顶别墅。
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佣人将行李搬上二楼时,梁叙白正在书房看文件。
“她原来的公寓被记者堵了,暂时住这里。”
他说的是通知。
我问:“住哪间?”
“你旁边。”
我抬眸。
“东侧有六间客房。”
“离主卧太远。”梁叙白语气自然,“她晚上容易做噩梦,犯病时身边不能没人。”
“明白了。”
我没有争。
他反而皱眉。
“没有别的话?”
“你已经决定了,我说什么并不重要。”
他神色微滞,俯身想吻我的额头。
我偏头避开。
梁叙白的动作停在半空。
“还在为昨晚生气?”
“没有。”
“知意,我答应过周叔,会照顾晚棠。”
“你做得很好。”
我合上文件。
“至少比照顾我用心。”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声。
我起身出去。
走廊尽头,那间一直上锁的房门开着。
周晚棠站在里面,脚边散落着碎玻璃和泡了水的旧文件。
那是我按照九龙旧公寓复原的书房。
墙上挂着梁叙白第一张营业执照,柜子里放着他当年写下的商业计划书,还有我替他从华尔街拿回第一笔投资时签下的原始协议。
周晚棠打翻了桌上的水。
墨迹晕开,签名模糊成一片。
她慌忙蹲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不能进。”
“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摆我父亲的遗像。”
她手指被玻璃划破,轻呼一声。
梁叙白立刻握住她的手。
“别碰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份融资协议上。
五年前,为了签下它,我替梁叙白挡了三轮恶意并购,还抵押了母亲留给我的腕表。
当时他抱着我说,等梁氏站稳,会把这里所有东西保存一辈子。
如今,他只看了一眼。
“文件重新打印就是。”
“原件没有备份。”我说。
“那就算了。”
他语气里没有半点可惜。
周晚棠红着眼道:
“沈小姐,我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么重要。如果你介意,我不住这里了。”
“周小姐多心了。”
我看向她受伤的手。
“东西已经毁了,你搬不搬走,都不会恢复原样。”
她脸色发白。
我继续道:
“只是这间书房有主人。下次进来之前,记得先问一句。”
“免得让人以为,周家破产以后,连最基本的规矩也顾不上了。”
梁叙白沉声打断:
“知意,够了。”
他将周晚棠护在身后。
“她刚失去父亲,只想留个地方放遗像。你从小什么都有,未必明白一个人失去所有是什么感受。”
我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他大概忘了。
当年我来港城时,也失去过所有。
沈家断掉我的经济来源,整个京圈都在等我低头。我卖掉母亲留下的腕表,才替他的公司补上第一个月工资。
那时他心疼得一夜没睡。
现在,他却用“你从小什么都有”,轻易抹掉我陪他吃过的苦。
“你说得对。”
我缓缓开口。
“是我不够体谅。”
梁叙白的神色松下来。
他以为我又一次退让了。
当天下午,我让人把书房里剩下的东西全部装箱。
营业执照留给梁叙白。
其余属于我的文件,一份不留。
佣人问:“沈小姐,这间房以后怎么处理?”
我看着空下来的墙。
“腾给周小姐放遗像吧。”
那些只有我珍惜的过去,也没有继续保存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