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给别人当过两次金丝雀。 第一次涉世未深,跟了个刚离异不久的暴发户。 那时我天真愚蠢,以为年轻漂亮就是资本。 直到前任带人上门把我家砸烂,而他全程冷眼旁观。 我净身出户,走得干干净净。 第二次我学聪明了,跟了圈内出了名有边界感的金融新贵傅砚洲。 结婚三年。 他会主动向我报备所有行程,也和任何异性保持距离。 他说: “和我结婚,不需要有任何担惊受怕。” 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直到一天夜里,他接到一通女人打来的电话。 “阿砚,我回来了,你说过的会等我,还作数吗?” 我看着他眼底的犹豫。 意识到这第二段婚姻也走到了头。 天亮之前,我主动敲开傅砚洲的书房。 递上了离婚协议。 “我叫了搬家公司,他们说明天才能到。” “今晚,需要我搬出去吗?”
走出民政局时,傅砚洲主动道:“我送你。”
我后退一步,垂眸道:
“别了吧,傅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
傅砚洲的手僵了一瞬,转而捏住了自己的眉心。
他叹了一声,疲惫道:
“温酒,其实如果你不主动提出离婚,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我动作一顿,下一秒,却听他继续道:
“你听话,懂事,我父母那边很喜欢你。”
“公司的人也都知道你的存在,不论是从家庭方面,还是公司的舆论考量,我都没必要和你离婚。”
包包上的拉链没放好,凸出来的部分扎进我的血肉。
泛起一阵刺痛。
了然一笑,我正要说些什么,傅砚洲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起。
楚月妍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阿砚,玫瑰扎破了我的手,好痛......”
傅砚洲立刻转身,一边大步走一边道:
“先别动,我现在就来找你。”
他启动了车,才想起我还在这里,抿了抿唇,道:
“我得带月妍去一趟医院,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车辆开走之前,傅砚洲顿了顿,还是道:
“明天的宴会,家里那边还有公司的一部分高管都会到场,到时候,你陪我出席。”
“答应的话,协议里再多加百分之十的股份。”
3.
人可以和自己过不去。
但不能和钱过不去。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我朝傅砚洲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是没问题,但是不知道楚小姐那边......”
“我会提前和她说好,只是合作。”
没了隐患,我点点头,答应得很痛快。
“好的,傅总。”
傅砚洲听到后两个字,眉头蹙了蹙。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驱车离开。
我一个人在民政局门口坐了很久,手机响起,打电话的人是安娜。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刻薄:
“我听小道消息说,你真离啦?哈哈哈你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我没反驳,“嗯”的一声:“是挺差。”
那边沉默一会,问:
“你离婚分了多少?”
我没隐瞒,干脆全说了,安娜“啧啧”称奇:“这么大方?”
我又是“嗯”的一声。
那边没等来预料中的反击,沉默片刻,轻哼道:
“我要是你,我可没工夫在这里伤春悲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最好清点清点他给你的东西,看看手续齐不齐全,他们这种人精得很,别像混个净身出户。”
我和安娜一开始是关系不错的姐妹。
上一次离婚时,她拉着我叫我多和对方要点钱,被我拒绝了。
那时我还很心高气傲,觉得她这么做掉尊严。
安娜愣了好久,怒道:“你都混成金丝雀了还跟我谈尊严?你到底要不要钱?”
“我一分不要。”我说。
安娜翻了个白眼,骂我神经病,我们两个就此断了联系。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的确愚蠢。
所以现在,我必须为自己再多争取一些。
我可以没有爱,但不能没有钱。
天彻底黑了下去,我挂断电话,脱下磨破了脚跟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刚到家,我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通过后,对方开门见山地道:
【我是楚月妍。】
【我来是想奉劝你,你和阿砚已经离婚了,所以明天的宴会别想着搞什么小动作。】
我皱了皱眉,没打算回复她。
然而下一秒,她又发了一张图片进来。
是一张被摔在地上的婚纱照,相框玻璃碎了一地,划痕将图面中的两个人分成两半。
我认得这张照片,是傅砚洲放在办公室桌子上的那个。
【不好意思呀,我不小心摔碎了,不过这种东西留着也是晦气。】
【阿砚也说了,有什么我不喜欢的,直接扔掉就好。】
她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放下手机,将床头和客厅所有的婚纱照全部收了下来,一并丢进了垃圾桶。
万一明天傅砚洲看到这些,以为我贼心不死,影响我拿钱。
那就不好了。
4.
第二天一大早,傅砚洲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他刚走进客厅,眉头就皱了起来。
“客厅的婚纱照呢?”
“昨天收拾了一下,一并处理了。”
我自认为很体贴地说。
没想到傅砚洲整张脸猛地阴沉了下来。
开口时的语气近乎咬牙切齿。
“温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撇清关系?”
我愣了愣,正要说些什么,楚月妍从他身后走来,笑着说:
“阿砚,你这个前妻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呢。不过也是,合作而已。”
傅砚洲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了些许。
他丢下一句“速度快点,迟到了丢的是我的脸”就出了房门。
整个宴会过程,我和傅砚洲都是旁人眼里相敬如宾的一对夫妻。
只有我知道,我们是比陌生人还要疏远的关系。
需要我的环节结束后,我提前离了场。
傅砚洲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半个月内,我会逐步将离婚的消息公开出去,所以放心,不会耽误你很久。”
不知为何,后半句话听上去异常咬牙切齿。
我回复了一句:【收到】。
那边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还是什么都没回复。
正准备打车离开,发现忘记把婚戒还给他了。
傅砚洲当初买这枚戒指时,据说花了八位数的钱。
我给傅砚洲打了个电话过去,却迟迟没有人接。
轻叹一声,我只好折回酒店。
傅砚洲的房间在三楼,按响门铃后,里面很快开了门。
楚月妍站在门口,看见是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把婚戒递了过来。“物归原主。”
楚月妍接过那枚婚戒,冷笑一声。
下一秒,忽然将戒指猛地砸向我。
“故意来磕碜我的是吧?”
楚月妍却犹觉不够,恶狠狠道:“温酒,你以为跟阿砚扯过证就高人一等了吗?实际上你也不过是一个插足我们感情的小三罢了!”
钻石的边缘异常锋利,划破了我的脸。
我碰了碰那里,立刻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扯了扯嘴角,我看向楚月妍,轻轻一笑。
“不明白您在骄傲什么。”
“和傅砚洲恋爱五年,他爹妈不认你,公司的高管也不认识你,连宴会都要找我这个前妻顶上,失败成这样子,如果我是你,我都没脸开口。”
“你找死!”
楚月妍一巴掌扇了过来,我的半张脸直接被打得发麻。
她抄了桌子上的酒瓶朝我砸来,我没想到她会狠到这种程度。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安娜曾经告诉我。
“不要跟傅砚洲的相好硬碰硬,反正你手里也有钱了,临走之前恶心他们一把也是好的。”
于是我立刻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正巧这时电梯停在这一楼,我立刻摔倒在电梯门口,把自己缩成一团,楚楚可怜地求饶道:
“楚小姐,我已经答应您和傅总离婚,也答应您把所有的照片和戒指都处理掉了,您还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求求您别打我了......”
下一秒,电梯里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