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了,京城的街道变了模样,可云府没变,门口的那两株老槐树还在。
那是我年少时,偷偷等他下朝的地方。
我循着从前的记忆往书房走去,一路都没碰到什么人。
正当我要推门,里面突然传来了无比熟悉的声音。
“贤侄啊,如今陛下登基,殊月马上就要封后,你也坐上了宰相的位置,咱们两家这五年的苦心,总算是没有白费啊!”我爹摸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站在窗外,听着这话,心口突然窜起一股寒气。
五年的苦心?什么意思?
可下一刻,云靖川的话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年陛下舍不得殊月跟着他受苦冒险,又必须借势稳住老皇帝,我身为陛下首席谋士,只能出此下策,拿自己的性命做局,逼青霜替嫁。”
“这些年让青霜一个人在古寺里受苦,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
我死死捂着嘴。
所以一切都是他们设计的,到底是为什么……
接着,我娘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殊月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小女儿,青霜身为姐姐,为家族、为妹妹做出牺牲,本就是她该做的。”
“再说了,她如今疯了,留在京城也是丢人,云公子肯接手,已是她的福气。”
云靖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等她假死脱身,我不会嫌弃她。”
“我已经和陛下说了,要去岭南为官,到时候我会娶她为妻,带她去那里,好好补偿她。”
“这辈子,我定不负她。”
我站在廊下,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原来。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萧凛昭知道,我爹娘知道,就连我年少时许了终身的云靖川,也从头到尾一清二楚。
他们看着我替嫁,看着我疯魔,看着我在这破庙里过了五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没有一个人说一个不字,他们全都心安理得地把我推出去牺牲。
父母偏心妹妹,把我当成稳固家族的工具。
萧凛昭为了沈殊月,拿我当垫脚石。
云靖川说起来冠冕堂皇,什么补偿,什么娶我,怕只是为了替萧凛昭看住我,怕我去闹,坏了他们的大局。
他们全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权势,放弃了我。
我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我没有哭,没有闹,而是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径直拐进一间药铺。
进了门,我把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值钱的玉佩递了过去:
“掌柜的,我要最烈的毒。”
掌柜扫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拿给我一个瓷瓶:
“鹤顶红,沾唇即死,没有解药。”
我接过,低声道了谢。
我垂下眼,扯了扯嘴角。
既然所有人都希望我“死去”成全大局,那我便遂了他们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