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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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宗妇宴,谢明珠没有露面。
不是她不肯去,而是世子锁了院门,对外称她伤势未愈,不宜见客。
我翻Q进去时,她正对镜描眉。
“都被关起来了,还有心思打扮?”
她从铜镜里瞥我一眼。
“你这样翻Q,明日京城就该传我们私通了。”
我险些从墙头栽下去。
“谢明珠,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反正已经被侯府踩完了。”
院外丝竹喧闹。往年坐在主位迎客的是谢明珠,如今却换成了谢柔。
她穿着谢明珠准备的礼服,用着谢明珠拟好的宴单,身后站着的还是谢明珠的陪嫁女官。
我隔着花窗看了片刻,伸手摸刀。
谢明珠一把按住我。
“御史夫人就在席上。你若拔刀,明日参你的折子能堆满御案。”
“我不砍人。”我盯着主位,“我砍椅子。”
她唇角微弯。
“也好,让她站着。”
我甩开她的手。
“少笑,我不是替你出头。”
“我知道。”她慢悠悠道,“你只是容不得别人抢走你的死对头。”
我正要反驳,院门忽然打开。
世子走进来,先命谢明珠交出女官,又索要她与各府女眷往来的名帖。
谢明珠问:
“若我不给呢?”
“不过几张帖子,你何时变得如此小气?”
她安静片刻,忽然笑了。
“是啊,不过是我的位置、我的人脉、我的女官,再加几张帖子而已。”
“自然比不上谢柔初次赴宴,不能受半点委屈。”
世子神色微动。
可外头刚传来谢柔唤他的声音,他便立刻转身离开。
院门再次落锁。
谢明珠望着门口,许久才道:
“秦昭华,我今日不想与你吵。”
我在她对面坐下。
“正好,我也不想胜之不武。”
傍晚,我被夫君强行带回院中。
入夜后,一名浑身湿透的丫鬟突然闯进来。
“二少夫人,求您救救世子夫人!”
谢明珠从城西祭礼回来时,马车断轴,翻进了山沟。
丫鬟冒雨回府求援,世子却调走了所有护卫,只因谢柔受了惊,还丢了一块玉佩。
夫君拦在门口。
“我已经派车夫去接大嫂了。”
“那个跛脚车夫?”
“只是翻车,未必有大碍。”
我气笑了。
“谢柔丢块玉,你们出动几十名护卫。谢明珠生死不明,你们倒觉得没什么大碍。”
他扣住我的肩。
“昭华,你一遇见她的事便失去分寸。”
我拔下发簪,抵住他的手背。
“松手。”
他从未见我用这种眼神看他,手指终于僵住。
我带着陪嫁女卫赶到城西时,马车正被雨水冲向沟底。
谢明珠半边身子压在车厢下,手臂鲜血淋漓,怀里却死死护着一只木匣。
我抬开木梁,将她背起来。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
“秦昭华,你来得真慢。”
“早知道你还有力气嘴硬,我就让你多泡半个时辰。”
“你不来,我也死不了。”
“是,最多断条腿。”
我背着她往外走。
“往后赛马少个对手,我求之不得。”
她安静许久,忽然低声道:
“木匣里的账册不能湿。”
“账册比命重要?”
“这是宗妇宴的账。毁了,他们会说谢柔接手后出了纰漏。”
我脚步一顿。
“她换了你的车,拿走你的护卫,坐着你的位置受人奉承。”
“你躺在这里,还怕她被人说一句不好?”
谢明珠沉默了。
回府后,我亲自检查车轴,发现铁销被人提前拔出一半。
换车的小厮跪在地上,颤声交代:
“柔姑娘说世子夫人的车太招眼,让她换辆旧车,免得抢了祭礼主家的风头。”
我握着铁销看向谢明珠。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中最后一点替人开脱的迟疑,终于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