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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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两日,承恩侯府又送来了十几口箱子。
为首的管事说,这是侯府添给沈清妍的聘礼。
沈母以为裴家终于懂得重视这门婚事,亲自出来清点。
第一口箱子打开,里面却是一件更加华贵的正红喜服。
裙摆缀着数十颗珍珠,胸前绣着振翅欲飞的金凤,腰身依旧不是沈清妍的尺寸。
管事赔笑道:“宋小姐觉得先前那套不够气派,特意让绣娘重新做了一件。”
沈母问:“既然是给清妍的,为什么还按照宋明珠的身量做?”
管事低下头,不敢出声。
裴景川从门外走进来,替他回答:“明珠想先替清妍试试,看看穿起来是否好看。等她试完,再让绣娘修改。”
沈母再也忍不住。
“新娘的喜服,凭什么让她先穿?”
“她只是好奇,又不是真的要嫁给我。”
裴景川语气不耐。
“伯母明知她身世可怜,为何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体谅?”
“她身世可怜,清妍便该把自己的东西都让给她?”
“清妍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裴景川毫不犹豫地说:“她有父母疼爱,有沈家做靠山,也即将成为侯府世子夫人。明珠除了侯府,什么都没有。”
沈清妍望着他。
“所以宋明珠想要的,你都会给她?”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自然会满足她。”
“什么才算过分?”
裴景川面露不悦。
“清妍,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同你一样工于心计。”
这一句话,将沈清妍最后一点询问的欲望也磨灭了。
她示意管事打开第二口箱子。
箱盖掀开,一顶赤金凤冠映入众人眼中。
凤冠中央镶着硕大的东珠,左右垂着九串赤金流苏,是裴家代代相传的信物,只能由世子夫人在成婚当日佩戴。
两年前,承恩侯夫人曾亲手取出这顶凤冠,告诉沈清妍,等到大婚那日,她一定会是京城最体面的新娘。
沈母脸色稍缓,正要让人收下,侯府管事却挡在箱子前。
“宋小姐晚上要参加侯府家宴,没有合适的首饰,想先借凤冠戴一戴。”
沈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已经拿了喜服,现在连凤冠也要抢?”
裴景川纠正道:“只是借。”
“凤冠是世子夫人的信物,她凭什么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裴景川说得轻描淡写。
“明珠只戴一晚,明日便送回来。”
“若是弄坏了呢?”
“坏了再打一顶便是。”
沈清妍看着那顶凤冠,突然觉得它没有想象中珍贵。
所谓传承与规矩,在宋明珠面前,原来随时可以作废。
“让她拿去吧。”
沈母急道:“清妍!”
“她喜欢,便让她戴。”
裴景川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才是侯府未来主母该有的气度。”
管事将凤冠收好,又准备把喜服一并带走。
沈母拦住他。
“不是说喜服送给清妍吗?”
裴景川理所当然道:“明珠还没试过。等她试出哪里不合适,再送来修改,岂不更加省事?”
剩下的箱子陆续打开。
贵重的东珠要留下来给宋明珠装饰鞋面。
红宝石头面要借给宋明珠搭配喜服。
就连本该交给沈清妍的侯府库房钥匙,也因为宋明珠正在帮忙操持婚宴,暂时不能送来。
十几口箱子抬进沈府,真正留下的,只有几匹过时的绸缎。
临走前,裴景川还不忘警告沈清妍。
“明珠为了我们的婚事忙前忙后,你不要因为几件首饰便记恨她。”
“等你嫁进侯府,她依旧住在原来的院子里。她不必向你晨昏定省,你也无权约束她。”
沈清妍问:“若她以后成婚呢?”
裴景川脸色微沉。
“她不会嫁出去。”
“为什么?”
“她体弱多病,受不得婆家的规矩。”
裴景川没有半分迟疑。
“她会一辈子留在侯府,由我照顾。”
沈清妍终于明白,裴景川要娶的只是一个能替侯府延续香火、填补亏空的世子夫人。
至于他的关心、维护与偏爱,早已全部给了宋明珠。
裴景川离开后,沈清妍将剩余嫁妆里的田契、铺契和银票全部取出,送回沈家库房。
那六十八抬嫁妆看似贵重,里面却只剩下绸缎、瓷器与不值钱的摆设。
当晚,沈家派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匆匆回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沈清妍的眼睛。
“姑娘,宋小姐已经穿上了您的喜服。”
“裴世子还亲手替她戴上了那顶凤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