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说身体已经无碍,江家准备了一桌饭,算是感谢我为江家奔波。
我原本不想去。
可母亲去世前,曾将一枚断掉的玉扣交给江母,请她找老师傅修好。
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第一件礼物。
我得拿回来。
到江家时,客厅里坐了不少亲友。
江父看见我,立刻招手。
“裴砚,快过来。”
“这段时间你瘦了不少,今天多吃点。”
我刚走到餐桌边,厨房里便有人端着汤出来。
看清那张脸时,我的脚步停住了。
陆景川穿着一件浅色毛衣,袖口随意挽起。
他的脚上,是江家为自家人准备的拖鞋。
三年前,我在他的公寓里见过他最后一面。
他接过三千万,答应永远不再出现在江妤面前。
而现在,他却在江家,将一碗汤放到江妤面前,动作熟练得仿佛从未离开过。
“我记得你不吃香菜。”
陆景川把汤里的香菜挑干净。
江妤没有阻止。
她笑着接过汤,才看向我。
“景川最近回国创业。”
“我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告诉你。”
我看着她。
“回来多久了?”
“半个月。”
半个月前,母亲刚刚病危。
江妤每天守在医院里,我竟然真的以为,她已经决定和我重新开始。
现在想来,那两天她偶尔走到走廊尽头接的电话,大概都来自陆景川。
江父见气氛不对,连忙让佣人开饭。
江母也将修好的玉扣交给我。
“老师傅说裂得太厉害,只能用金丝箍住。”
“虽然看得出痕迹,好歹还能用。”
我接过盒子。
金线横在玉扣中央,无论打磨得多仔细,也遮不住曾经碎裂的事实。
陆景川替我盛了一碗汤。
碗里飘着厚厚一层香菜。
“裴总不会介意我回来吧?”
他笑了笑。
“我这次只是想做点事业,不会破坏你们夫妻感情。”
我还没开口,江妤已经放下汤匙。
“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
她说这句话时,看的是我。
仿佛需要被警告的人,是我。
饭吃到一半,有人问起陆景川的工作室。
他随口介绍了几句,又忽然把话题转向我。
“当年裴总给我的三千万,我一直记着。”
“要不是那笔钱,我也没机会去国外进修。”
桌边渐渐安静。
他却像没有察觉,继续笑道:
“说起来,江妤这三年从你这里挣的钱,应该不止三千万吧?”
我的手指停在玉扣盒上。
那张《夫妻义务价目表》,本该是我和江妤之间最难堪的秘密。
可陆景川不但知道,甚至可以当众拿来说笑。
见我面色不对,陆景川耸了耸肩。
“我只是开个玩笑。”
周围的人纷纷低头,假装没听到。
我忽然不想再坐下去了。
我拿起玉扣,起身告辞。
刚走出江家大门,江妤便追了出来。
“裴砚。”
“今天是家宴,你这样离席,别人会怎么想?”
我回头看她。
以前我最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婚姻只剩交易。
所以哪怕每次公开牵手要五十万,我也会照付。
可现在,我不在意了。
“他们怎么想都没关系。”
我打开车门。
江妤却挡在前面,拿出手机。
下一秒,我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
她看着我,语气冷淡。
“既然你喜欢算钱,那就按你的规矩来。”
“五十万,留下把这顿饭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