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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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宜成为医院行政主任后,把管理制度带回了家。
普通事项提前三天,重要事项提前一天,突发事件则由她本人判断是否值得到场。
她说:“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被没有意义的情绪消耗。”
我和儿子想让她陪伴,必须提前提交申请。
儿子的生日,她以申请提交太晚为由缺席。
我的父亲去世,她因为葬礼不属于突发事件,只在微信上发来一句节哀。
后来,儿子在学校突然呼吸困难,被救护车送进医院。
医生怀疑是严重过敏,随时可能窒息。
我打给姜时宜,求她立刻来急诊。
她却问:
“抢救成功率是多少?”
“医生说发现得及时,目前有百分之八十。”
她松了口气。
“那就不属于必须由我到场的情况。你先陪着,我下班后再看。”
可一个小时后,儿子的血氧突然下降,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我拍下抢救室门口的照片发给她。
她只回复了一句:
“我正在处理更紧急的事。”
我以为医院出了重大事故。
直到我在医院餐厅撞见她陪男闺蜜吃饭。
随后,男闺蜜在朋友圈发了两人合照:
“明明只是一点小牙疼,她却永远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原来,在她眼中,儿子的命竟不如没有她男闺蜜的牙金贵。
随后,我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给律师发去消息。
“起草离婚协议。另外,帮我申请她与孩子之间的强制探视评估。”
从今往后,换她该提前递交申请了。
......
重症监护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凌晨三点,医生终于从里面出来。
“孩子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过敏反应可能反复,今晚仍然是危险期。”
我扶着墙站起来,双腿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点头,让护士给我拿了一套隔离服。
病床上的程望安戴着氧气面罩,小脸苍白,手背上扎着好几根管子。
他才七岁。
昨天早上出门前,他还偷偷问我,妈妈会不会记得答应过他的周末露营。
我没敢告诉他,那份申请姜时宜根本没有审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我以为是律师,拿出来才发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程先生,我是姜主任的助理。”
“姜主任让我通知您,不要再越级联系院领导,这会影响她的工作。”
我盯着那两句话,忽然笑了。
儿子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她最担心的却是自己的职业形象。
我截下消息,连同她过去拒绝参加家长会、生日宴和我父亲葬礼的记录,一并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回复。
“聊天记录和家庭申请表都保存原件。”
“另外,孩子住院期间,尽量保留她拒绝履行监护责任的证据。”
我回了一句好。
天快亮时,姜时宜终于出现在病房外。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妆容完整,连头发都没有乱一丝。
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病床,随后转向我。
“现在情况怎么样?”
“昨晚血氧掉到六十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姜时宜皱了皱眉。
“既然已经抢救回来,就证明当时没有到必须通知院领导的程度。”
“程叙白,我知道你担心孩子,但医院有正常流程。”
“你越过我去找分管副院长,只会让别人觉得我连家事都处理不好。”
我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和我结婚八年的女人如此陌生。
“姜时宜,你是不是忘了,里面躺着的也是你的儿子?”
她神情一顿。
“我没有忘。”
“正因为我是他的母亲,我才比你更清楚医院的抢救能力。”
“如果我明知道他能被救回来,还因为情绪影响工作,那才是不负责任。”
每一个字都有道理。
可拼在一起,却比刀子还冷。
我拿出律师刚发来的电子文件。
“那我们离婚吧。”
姜时宜扫了一眼屏幕,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
“你又想用离婚逼我妥协?”
“不是逼你。”
“离婚协议今天会送到你办公室。”
“望安后续的监护安排,也会由律师和你谈。”
她终于沉下脸。
“我不同意。”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同不同意,只决定我们是协议离婚还是起诉离婚。”
“决定不了我要不要离。”
话音落下,监护仪忽然响起警报。
我立刻转身冲进病房。
护士快步围到床边,姜时宜站在门外,却没有跟进来。
过了几分钟,我再回头时,走廊里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手机里多出一条她发来的消息。
“等你情绪稳定后,重新提交谈话申请。”
“至于离婚这种无意义的申请,我不会审批。”
我把那句话截图,转发给律师。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