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名牌包要限量的,项链要定制的,连袜子都要男人买。
没人知道,我傍来的东西转手挂闲鱼卖了。
卖包的钱修了老家断了八年的桥,卖表的钱给村小学装了暖气。
我出身的那个寨子,冬天冻死过三个孩子。
我是唯一一个考出来的大学生。
所以程言舟送我什么我都收。
后来程言舟红着眼跟我说他家破产了。
我当时正在算账,村里公路还差十七万。
我转身卖掉他送我的最后一块百达翡丽。
十七万,刚好结清工程尾款。
直到那天,我又接了一个夜班代驾大单。
上车的男人戴着鸭舌帽,电话开着免提。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棉,她是温家走失的千金?”
“告诉她,这场破产是专门设下的考验?”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浑身僵成雕塑。
是程言舟的好哥们,温叙。
程言舟语气凉薄,“装穷测试还有三天。”
“她扛得住考验,我就娶她。”
“要是她敢卷走东西,直接交给法务处理。”
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冷了下去。
他们不知道。
公路验收完工,老娘该功成身退了。
......
“老板,到了。”
我微微躬身,保持着职业的姿态。
温叙随手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扔给我,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回到我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我打开了破旧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是一个密密麻麻的工程核算Excel表格。
【大坳村跨河大桥:已结清,2800万】
【寨子希望小学暖气工程:已结清,150万】
【盘山公路二期工程:缺口17万】
我盯着最后的那个缺口数字。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八年前那个大雪封山的冬天。
寨子里没有路,大雪压塌了泥草房。
我拼命地在雪地里挖,手指磨出了白骨,鲜血染红了白雪。
却只挖出了三个浑身冰冷的孩子。
他们甚至连一件完整的棉衣都没有。
我是寨子里唯一一个考出来的大学生。
老支书把全村人凑出来的几百块钱塞进我手里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小棉,飞出去,别再回来了。”
可我怎么能不回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关掉电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逼着自己睡去。
第二天一早,程言舟的电话准时打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演得十分逼真。
“小棉,你来公司一趟。”
我换上他买的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限量版包包,准时出现在他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
法务总监李锐站在一旁,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防备,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落网的贼。
程言舟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红着眼眶抬头看着我。
“小棉,我破产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惊慌或者嫌弃。
我保持着情绪真空,平静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破产了?那你在南非那个矿呢?还有你在京郊那几套别墅呢?”
法务总监冷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
“宋小姐,程总现在身上背了几个亿的债务,马上就要被清算了。你关心的,只有这些吗?”
程言舟抬手制止了法务总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价值三百万的百达翡丽限量款女表。
“小棉,你愿意陪我一起还债吗?”
他的眼神充满了试探,像是一个审判者等待着我露出贪婪的獠牙。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盒子,咔哒一声合上,当着他的面塞进了我的爱马仕包里。
“还债?程言舟,你疯了吧。”
我看着他,语气冰冷,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要钱不要脸的极品捞女。
“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你现在破产了,还想拉我下水?这块表就当是你给我的青春损失费了。”
程言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嘲弄和狠厉。
“宋小棉,这三年我对你不薄。你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笑了,笑得风情万种却毫无温度。
“感情能当饭吃吗?能买限量版包包吗?程少,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别当真。”
我转身走向门口。
法务总监立刻跨前一步,死死拦住我。
“宋小姐,程总的东西你不能随便带走。你名下的那些资产,我们都要清算。”
我转头看向程言舟,挑了挑眉。
“怎么?给出去的分手费还要要回去?这就是程大少爷的格局?”
程言舟死死盯着我,咬着牙开口。
“让她走。”
我推开法务总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程氏大楼。
刚出大门,我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二手奢侈品回收商老李的电话。
“老李,一块百达翡丽,九成新,全套手续都在。”
“对,急出,今天就要现金。”
“三百万的公价,你给我两百万就行。不用转给我,直接打到那个公证处监管账户里。”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
十七万的公路缺口,刚好结清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是温叙发来的一条信息。
“下午三点,左岸咖啡馆。宋小棉,离开言舟,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