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开门！”

门内传来裴疏月不耐烦的叹息。

“淮舟，你闹够了没有？”

“为了这点位置，你至于吗？”

我妈的声音也透着一丝疲惫的训诫。

“行了，别敲了，弄坏了密封胶条你负责得起吗？”

“回沙发上躺着去，明天一早，妈自然会给你开门。”

“淮舟，你姐孩子下个月就出生了，婴儿床和那些玩具不占地方，先放这儿。”

三天前的清晨，陈致远就是用这种极尽温和的语气，把我铺好的折叠床推到了一边。

那天地下室刚通上电，我满脸黑灰地从发电机房爬出来，手里还拿着扳手。

裴疏月开着一辆租来的小货车，拉回了整整十二箱婴儿玩具和摇摇马。

我看着那些塑料积木把走道堵得严严实实，忍不住开口。

“姐，末世要来了，存这些塑料玩具有什么用？地方本来就不够。”

裴疏月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孕妇装，弯腰拍了拍箱子上的灰尘。

“淮舟，你没当过父母，你不懂胎教和幼儿心理健康有多重要。”

“咱们在底下要熬三年呢，孩子生下来天天看铁板，憋出抑郁症怎么办？”

“你是大人，少睡半米宽的地方死不了，小孩子缺了玩具，心智发育可是一辈子的事。”

陈致远在一旁连连点头，顺手把我放在角落的急救医药箱拎了起来。

“淮舟啊，你这些纱布酒精先拿去客厅放着，别占着搁摇摇马的空档。”

我伸手去拦医药箱。

“爸，那些止血药和抗生素是我拿命从诊所换回来的，末世里受了伤全靠它们。”

陈致远把我的手轻轻推开，眼底带着责备。

“你这孩子，怎么净说不吉利的话？”

“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躲在底下，好端端的受什么伤？”

“赶紧把地扫干净，一会儿你弟弟还要带他的猫下来呢。”

正说着，裴景珩抱着三只昂贵的无毛猫走了进来。

脚边还跟着搬家公司的人，抬着整整十五箱进口猫砂。

地下室本就狭窄的空气里，立刻被浓烈的猫粮味和香精味填满。

我看着那些高高垒起的猫砂箱，直接把通往通风阀门的踏板完全挡住了。

我转头看向我妈。

“妈，通风阀每天都要手动清灰，这些猫砂堆在这儿，要是堵死了排风，全家都得窒息。”

裴慧仪正蹲在地上给猫喂冻干，闻言抬起头，满脸慈爱地笑了笑。

“淮舟，你弟弟从小体弱娇气，这三只猫就是他的命根子。”

“大灾当前，总不能让你弟弟天天掉眼泪吧？家和万事兴，多担待点。”

裴景珩撇了撇嘴，眼圈瞬间红了。

“哥，你是不是容不下我的猫？”

“上一世我死得那么惨，这一世我就想让球球它们陪着我，这点要求也算过分吗？”

“要是你嫌挤，我带着猫睡地道口好了，冻死我也省得碍你的眼。”

裴慧仪脸色微变，立刻伸手把裴景珩拉起来。

“胡说八道！你是裴家的掌上明珠，哪能睡地道口？”

说完，我妈站起身，亲自把我焊在墙角的单人铁架床给拆了。

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螺丝崩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