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一清晨九点，黎佩珊端着咖啡敲了敲我的办公桌。

她穿着当季最新款的套装，是我上个月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带回来之后，她甚至连代购费都没提过一句。

“材料在内网系统里，上周五我已经提交了。”

我抬头看着她，眼底是一夜没睡的清醒。

黎佩珊倚着隔板，露出一个亲昵的笑。

“那个方案怀安看过了，觉得框架特别好。”

“正好乐柠今天转正答辩，怀安想让她把这个案例加进去。”

“你也知道，乐柠刚来，没个拿得出手的项目很难定岗。”

我滑动鼠标的手停了下来。

“北美这个项目我跟了八个月，方案改了十七版。”

“从最初的客户调研到法律合规，薛乐柠参与过一分钟吗？”

黎佩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压低了声音。

“清禾，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名字挂两个人不就行了？”

“乐柠负责现场演讲，你作为幕后指导，功劳跑不了你的。”

“怀安说了，这叫资源整合，咱们都是一个小团体的，帮帮新人怎么了？”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开了，岑怀安和薛乐柠一前一后走出来。

薛乐柠手里捧着一本烫金的汇报册，眼眶红红的。

岑怀安一边帮她整理胸前的工牌，一边轻声安慰。

“别紧张，方案非常成熟，只要照着读就不会出错。”

抬眼看见我，岑怀安顺手拉着薛乐柠走了过来。

“清禾，来得正好，把北美的演示文档授权发给乐柠。”

“十点半大领导要听初审，乐柠需要提前导入她的电脑。”

薛乐柠咬着下唇，怯生生地看着我。

“清禾姐，我真的不是想抢你的东西。”

“怀安哥说我口语好，面对外方客户更有亲和力。”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我答辩就用别的普通项目好了。”

她说着低下头，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文件夹上。

郁少泽正好从走廊路过，见状立刻快步走过来。

“怎么又哭了？大早上谁又给你气受了？”

薛乐柠连忙摆手，红着眼睛往岑怀安身后躲。

“没有没有，少泽哥，是我自己太笨了，清禾姐舍不得方案也是应该的。”

郁少泽皱起眉头，不满地看着我。

“纪清禾，你至于吗？一个方案而已，你都老员工了还在乎转正分？”

“乐柠转正要是被卡，实习期工资连房租都交不起！”

“你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越活越倒退了是吧？”

周遭的同事纷纷探过头来看热闹。

岑怀安轻咳了一声，用那种包容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

“清禾，别让外人看笑话，大家都是为了部门的业绩。”

“乐柠讲得好，咱们整个组都有面子，我升经理也有说服力。”

“听话，把权限开给她，中午我带你去吃日料。”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隐隐形成的包围圈。

薛乐柠躲在正中间，享受着三个人的保护和偏袒。

而我辛辛苦苦熬出来的成果，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赠予的筹码。

“北美项目的独家合作协议，必须由主创人现场签署。”

我看着岑怀安，语气波澜不惊。

“如果薛乐柠讲，那主创人一栏就只能写她的名字。”

薛乐柠眼睛一亮，却故作惶恐地拽住岑怀安的衣角。

“怀安哥，这合适吗？我不能占清禾姐这么大便宜。”

岑怀安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赞许地看着我。

“我就知道清禾识大体，昨晚是你自己想通了吧？”

“你放心，等这个项目落地，年终奖金的大头我私下补给你。”

“快去开权限吧，别耽误了时间。”

黎佩珊也在旁边笑了起来，顺手挽住薛乐柠的胳膊。

“我就说清禾姐不是小气的人，走，乐柠，我帮你改PPT去。”

他们欢天喜地地拥着薛乐柠进了小会议室。

郁少泽路过我身边时，嗤笑了一声。

“早这样不就结了？非要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坐在工位上，神情淡漠地打开了人事内网系统。

我没有直接转让主创权限，而是勾选了“成果全额转赠与免责声明”。

只要薛乐柠点击接收，这个项目的所有法律责任和对赌条款。

将全部由她个人独立承担。

十点二十五分，薛乐柠在系统里飞快地确认了交接。

群里立刻弹出了岑怀安的通知。

【祝贺乐柠加入北美项目组，大家中午聚餐庆祝！】

管明廷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黎佩珊附和：【乐柠太棒了，今天必须吃顿好的。】

郁少泽发了张餐厅定位：【日料订好了，怀安请客。】

唯独没有一个人在群里艾特我。

我合上电脑，起身走向洗手间。

在拐角处，我听见岑怀安在消防通道里打电话。

“妈，今晚我不回去吃了，公司有点事。”

“清禾？她这几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总跟我闹别扭。”

“没事，小打小闹而已，她离不开我，过几天买个戒指求婚就好了。”

“先挂了，我得进去听乐柠答辩，那小姑娘胆子小，没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