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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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软软的生日宴,办在顾家旗下最好的酒店。
宴会厅里铺满粉白色气球。
入口处摆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最中间那张,是她十八岁时靠在我肩上撒娇。
现在,我被裁掉了。
照片里只剩她一个人,笑得亲密又自然,仿佛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从来没有存在过。
酒店经理拿着座位表过来。
“林太太,大小姐的位置安排在哪里?”
妈妈这才看向主桌。
她、爸爸、林软软和顾淮川,刚好坐满。
原本属于我的位置,已经摆上了林软软喜欢的百合花。
“旁边加把椅子吧。”
林软软立刻起身。
“主位留给姐姐吧,我加张椅子就行。”
爸爸把她按回去。
“今天是你的生日,她凭什么坐主位?”
“她来了还得先给你道歉。”
妈妈翻开宴会菜单,看见主菜里没有螃蟹,当即叫住酒店经理。
“软软最喜欢吃蟹,怎么没准备?”
经理解释:
“顾先生说林听晚小姐对甲壳类严重过敏,所以特意撤掉了。”
妈妈皱了皱眉。
“今天过生日的是软软,凭什么让她迁就别人?”
“把蟹加回来。”
“听晚要是连妹妹爱吃的东西都容不下,就别坐主桌。”
她大概忘了,我第一次过敏休克时,是她守在病床边,一遍遍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
后来林软软喜欢上吃蟹,家里的餐桌便重新出现了这道菜。
最开始,妈妈还会单独给我准备一副碗筷。
再后来,她嫌麻烦,只让我离远一点坐。
顾淮川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只丝绒盒。
盒子里,是我看了很久的钻石项链。
上个月路过专柜时,他说太贵,让我再等等。
现在,他亲手替林软软戴上。
“送你了。”
“就当庆祝你走出上一段感情。”
林软软摸着项链,眼圈慢慢红了。
“这是姐姐喜欢的。”
“她看见会难过吧?”
顾淮川替她扣好搭扣。
“一条项链而已。”
“她如果连这个都要争,那是她不懂事。”
他说得很自然。
就像这些年里,我喜欢的东西只要到了林软软手里,便会立刻变成一件不值得计较的小事。
就在这时,爸爸接到情绪交易所的电话。
“林先生,林听晚女士刚刚完成了一项高风险交易,请您尽快领取明细。”
“她又卖了什么?”
“只能由家属当面确认。”
爸爸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
“那就不用确认。”
“她之前卖委屈、卖期待,不就是想让我们心疼吗?”
工作人员停顿片刻。
“这次不一样。”
“本次交易可能直接危及她的生命。”
爸爸反而笑了。
“她从小最怕疼。”
“打针都要哭半天的人,舍得死?”
“别陪她演了。”
六点四十,医院也打来电话。
医生说我突发心衰,必须立即手术。
“患者目前拒绝抢救,也没有任何求生意愿。”
“我们需要家属马上到场。”
妈妈握着手机,下意识看向林软软。
林软软已经换好礼服,正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只要妈妈离开,她今晚又会变成那个没人陪的小可怜。
于是妈妈移开视线。
“听晚去年也说自己心脏不好。”
“后来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医生声音发紧。
“这次真的不一样,再晚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妈妈皱着眉挂断电话。
“生日宴还没开始,就说这种晦气话。”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替林软软整理头纱。
像是只要听不见,我就不会真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