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还没喝口热茶,相府千金沈清洛就带着婆子踹开了门。
她扫了眼我的旧袍子,冷笑:
“边关回来的村姑?长得倒是副**子相。”
“我和萧烬安的亲事已经定了,识相的自己拿针划烂脸滚出去!”
婆子递上一根生锈的粗针。
我不仅没躲,反而往椅子上一靠:
“沈小姐,划脸多疼啊。要不你给我五百两银子,我立马走人,还帮你给萧将军下迷H药,保准他眼里只有你?”
沈清洛气得脸都扭曲了:
“贪得无厌的贱婢,还敢讨价还价?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个婆子如狼似虎扑上来。
就在这时,门外通报御前大总管金福公公到了。
沈清洛立刻换上笑脸:
“金公公可是来宣旨赐婚的?这野蛮村妇满嘴污言秽语,竟还妄图阻挠......”
金公公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正要开口高呼。
我摆手打断了他,起身掸了掸衣角。
是时候去见我那个八年前才相认的皇帝老爹了。
这将军府的茶我回来再喝。
......
“把嘴闭上,站直了。”
我看着眼前膝盖已经弯到一半的金福,淡淡扔出这句话。
金福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张抹了白粉的脸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张了张,连个音节都没敢发出来。
硬生生把那句要脱口而出的千岁咽了回去。
沈清洛见状,唇角的讥讽更浓了。
她理了理身上用金线绣着百合的披帛,往前迈了一步。
“大胆刁妇,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语气跟御前的人说话?”
我没搭理她,目光依然停在金福身上。
金福的额角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砸。
“金公公。”沈清洛换上了一副温婉得体的笑意,“这粗鄙村妇在边关待久了,沾了一身腥臊气,不懂京城的规矩,让您受惊了。”
金福抬起袖子疯狂擦汗,眼神甚至不敢往我这边瞟。
“沈、沈小姐说笑了。”
他声音抖得像筛糠。
沈清洛却以为他是被我的蛮横气到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被金福进门打断动作的婆子,声音冷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
“惊扰了公公宣旨,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把她给我押下去,打烂她的嘴!”
几个婆子得令,立刻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刚才因为金福进门而收敛的动作,此刻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一个脸颊生着黑痣的婆子率先伸手,直接朝我的衣领抓过来。
“下贱胚子,相府千金也是你能顶撞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
眼看着那只粗糙的手就要碰到我的衣襟。
“住手!”
一道低沉冷厉的男声从院门外传来。
几个婆子吓得立刻缩回了手,齐刷刷地退到两边。
萧烬安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他身上还穿着暗银色的护心甲,披风随着他的步伐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看到他出现,沈清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瞬间就被委屈取代。
她快步迎上去,眼眶恰到好处地泛起微红。
“烬安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萧烬安顺势将她护在身侧,目光却如刀子般扫向我。
“姜昭,你在闹什么?”
我看着这张我曾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闹?
门被踹开的是我,被逼着划烂脸的是我,现在被质问的也是我。
“萧将军眼睛若是不用,可以捐给边关的将士。”
我拍了拍刚才被婆子带起灰尘的袖口。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闹了?”
萧烬安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看了看满院子的婆子,又看了看旁边瑟瑟发抖的金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洛微红的眼眶上。
“清洛向来温婉识大体,若不是你出言不逊,她怎会动怒?”
沈清洛轻轻扯了扯萧烬安的袖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烬安哥哥,你别怪姜姑娘。”
“她救过你的命,我本想来替你送些银两赏赐,顺便教教她京城的规矩。”
“可她不仅狮子大开口索要五百两,还说......还说要给你下药......”
说到这里,她适时地低下了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萧烬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和厌恶。
“姜昭,我念你一饭之恩,带你回京,不是让你来将军府撒野的。”
“这里不是边关那种粗野之地,收起你那些下作的心思。”
我挑了挑眉。
“下作的心思?”
“萧将军指的是你那条不值钱的命,还是你这位满嘴谎言的未婚妻?”
萧烬安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厉声喝道。
“放肆!”
“清洛乃是相府千金,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个乡野村妇可以随意攀咬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你救过我,我萧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来人,去账房支一千两银子,外加城郊十亩良田。”
他看着我,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拿了这些东西,立刻离开将军府,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沈清洛在旁边柔声劝道。
“姜姑娘,这些赏赐足够你回乡下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做人切莫贪得无厌啊。”
我静静地看着这对自说自话的男女。
一千两?十亩地?
我堂堂大渊朝长公主,会在乎这点破烂?
我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装死的金福。
“金公公,你看这事儿闹的。”
“这将军府的门槛太高,我这村妇怕是跨不进去了。”
金福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用求救般的眼神看着我,却不敢开口。
萧烬安见我不理他,反而去跟一个太监说话,心中的不悦更甚。
“姜昭,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金公公是奉旨来我府上宣旨的,岂容你在此造次!”
他转头看向金福,立刻换上了恭敬的神色。
“公公,让您见笑了,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金福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虚浮。
“没......没什么大事。”
“陛下就是让奴才来问问将军,边关战事辛苦,府上......可还安好?”
萧烬安愣了一下。
沈清洛也愣住了。
就这?不是赐婚?
萧烬安连忙拱手:“劳陛下挂念,臣一切安好。”
金福胡乱地点了点头,连宣旨的流程都省了。
“那奴才就先回去复旨了。”
说完,他逃也似地转身就走,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敢。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萧烬安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我。
“拿上银票,滚出将军府。”
我收起脸上的笑意,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要你的钱。”
“把我带来的那个黑木盒子还给我,我立马就走。”
萧烬安皱起眉头。
“什么黑木盒子?”
“就是我在边关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盒子。”
萧烬安想了想,眼神变得更加轻蔑。
“那种破烂玩意儿,早就让下人扔到柴房去了。”
“姜昭,我劝你一句,不要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来人,把她带去偏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