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她连续第三天来我的偏院。

每天她都会带各种珍稀的物件。

仿佛真的把我当成了府里的贵客。

裴洵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翻看着公文。

偶尔抬头看过来，目光大多落在沈清歌身上。

“清歌选的自然是最好的。”裴洵随口说道。

沈清歌拿着布料在我身上比划。

“过几日就是我和殿下的大婚之日。”

“妹妹既然是殿下的恩人，自然也要穿得体面些去观礼。”

她靠得很近，身上带着淡淡的熏香。

“这颜色鲜亮，正好能压一压妹妹身上的病气。”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弄。

“多谢沈小姐。”我语气平淡。

沈清歌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头发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我发间的那根木雕簪子上。

那是一根很粗糙的桃木簪。

是小九为了给我买生辰礼物，自己砍了桃树一点点雕出来的。

“妹妹这根簪子倒是别致。”沈清歌伸手碰了碰。

“只是这木质粗糙了些，配不上这江南的织锦。”

她转头看向裴洵。

“殿下，不如给妹妹换一套点翠的头面吧。”

裴洵闻言，抬起头。

他看到那根木簪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一根破木头而已，难为她还戴着。”

“清歌若是觉得碍眼，扔了便是。”

我的心沉入谷底。

那是他刻了三天三夜，手上全是血泡才雕好的东西。

他说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现在在他嘴里，成了一根破木头。

沈清歌掩唇轻笑。

“毕竟是妹妹的心爱之物，怎么能随便扔了。”

“不如妹妹把这个送给我做个纪念？”

“我拿库房里那套红宝石头面跟你换，如何？”

她用最温和的语气，提着最蛮横的要求。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不换。”我说。

沈清歌的手停在半空，面露委屈。

裴洵立刻合上公文，大步走过来。

“桑窈，你别太放肆。”

“清歌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

他伸手就要来拔我头上的簪子。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这是我的东西。”我盯着他。

裴洵的眼神冷了下去。

“在这座府邸里，没有什么是你的。”

“包括你自己。”

沈清歌连忙拉住他的手臂。

“殿下别生气，是我不好，不该夺人所爱。”

她转头看着我，满脸歉意。

“妹妹别怕，我不要了就是。”

她越是这样，裴洵的脸色就越难看。

“给她。”裴洵命令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冷酷，忽然觉得很荒谬。

我伸手拔下发间的木簪。

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

我把木簪放在桌上。

“既然沈小姐喜欢，就拿去吧。”

这东西留着，也只是个笑话。

沈清歌高兴地拿起木簪，端详了一番。

“多谢妹妹。”

裴洵见我妥协，脸色稍稍缓和。

他重新走回窗边。

“清歌，你之前说的那个护卫，安排得怎么样了？”

沈清歌将木簪收进袖子里。

“已经说好了。”

“顾鸣是个老实人，前几年死了妻子，一直没娶。”

“妹妹嫁过去，他定会好好疼惜妹妹。”

我猛地抬起头。

他们在商量我的婚事？

裴洵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等大婚之后，就让她嫁过去。”

“虽然是个护卫，但总好过让她回那个穷乡僻壤。”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找的最好归宿。”

我攥紧了衣角。

把我利用完，套出秘宝位置，然后打发给一个护卫。

这就是他为我安排的人生。

沈清歌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妹妹，顾鸣人真的很好。”

“你跟着他，后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我抽回手，看着他们两个。

“我说了，我要回桃花源。”

裴洵冷笑一声。

“回不回去，由不得你。”

“你最好尽快想起来秘宝的位置。”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王府半步。”

沈清歌在一旁轻轻叹气。

“妹妹，你就听殿下的吧，他都是为了你好。”

她理了理我散乱的头发。

“过几日大婚，妹妹记得打扮得漂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