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把日子熬下去，我每天精打细算，活得像个乞丐。

也正因如此，她身边所有人都养成了一个习惯：

只要我一开口，她们就会默契地抬腕看表。

因为在她们眼里，

我嘴里那些柴米油盐的穷酸事，不配占用她们一分钟。

我想说公寓停水停电了。

她的女特助就会轻轻敲击表盘，提醒我注意时间。

我想说那几百块已经花光了，我已经三天没吃饭。

她的男秘书却笑着拨弄腕表：

“哎呀，晏总马上要见重要客户呢。”

后来，连公司的女安保看到我一张嘴，

都会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直到我遭遇车祸，只能借路人的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晏冰，救命......我没钱交手术费......”

电话那头，晏冰的声音透着极度的冷漠与不耐：

“我很忙，只给你十秒钟卖惨。“

“赶紧说正事，十，九，八......”

听着她毫无波澜地读秒，我看着从腹部涌出的鲜血，突然不喊了。

她倒计时的这十秒，刚好够我走完这烂透的一生。

......

“三，二，一，时间到了。”

冰冷的机械音随着电话挂断戛然而止。

我握着染血的手机，指尖止不住地打颤。

路人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惊慌失措地伸出手。

“小伙子，你怎么样？赶紧把手机还我，救护车快来了。”

“谢谢您，我没事。”

我把手机递还回去，腹部撕裂般的绞痛让我几乎跪在地上。

女司机从肇事车里探出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晦气。

“你自己横穿马路的，我最多赔你两百块私了。”

“两百不够挂号。”

我捂着被撞凹陷的肋骨，声音低哑微弱。

女司机直接把两张皱巴巴的钞票扔在积水里。

“嫌少就去告我，反正我就这群破烂底子。”

她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我弯下腰，吃力地捡起那两张湿透的纸币。

胃里一阵阵痉挛，鲜血沿着牛仔裤管渗透出来。

走到市立医院急诊大厅时，男护士立刻迎了上来。

“伤得这么重，赶紧去交费办急诊内化验。”

“护士，能先给我止血吗？我身上只有两百块。”

男护士愣了一下，神色变得公式化。

“没有家属吗？系统必须先扫码录入账户。”

“我妻子在忙，等她开完会就会打钱过来。”

大厅侧门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晏冰一身修身挺括的高定女士西服，在众人的簇拥下阔步走入。

女特助钟岚微躬着身子，手里拿着黑色文件夹低声汇报。

“晏总，海外财团的林总已经在贵宾体检中心等候。”

“下午两点的跨国会议不能推迟，抓紧时间。”

晏冰的声音清冷沉稳，没有任何波澜。

我扶着冰冷的导医台，拼尽全身力气朝她挪过去。

“晏冰，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男秘书韩星泽侧身一步挡在我身前。

他从容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腕，指尖轻敲百达翡丽的蓝宝石表盘。

“祈先生，晏总的日程以分钟计费，请您谅解。”

“我内脏好像出血了，医生说要立刻做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