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打开，太子殿下送我的东海宝珠变成了一颗烂了半边的土豆。

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

满堂死寂，祖母的脸当场沉了下去。

庶妹沈芷柔捂着嘴，眼圈泛红，替我跪下：

"姐姐一定不是有意的，求祖母别怪她。"

可她膝盖刚碰地，袖口露出一截绑着宝珠的红穗绳。

我盯着那截穗绳，什么都明白了。

未婚夫裴景洵却一把将她拉起来，转头对我皱眉：

"你办事向来粗心，何必牵连芷柔替你受过。"

我跪了一整夜，被罚抄家训三百遍，沦为京城笑柄。

那颗东海宝珠后来出现在庶妹的嫁妆单子里。

裴景洵亲手给她戴上的。

再睁眼，我又跪在寿堂上。

烂土豆还在盒中。

庶妹又要开口替我说情。

我抬手合上盒盖，对祖母磕了个头。

"孙女的贺礼确实丢了。"

"不过没关系。"

"送我这颗宝珠的人，今日也在堂上坐着呢。"

......

“晏如，你今日怎么满口胡言。”

裴景洵的声音温和如玉，却精准地切断了堂上死寂的空气。

我跪在坚硬的青石砖上，目光越过那颗发霉的烂土豆，静静落在他的脸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腰间挂着我亲手绣的香囊，眉眼间全是无奈与包容。

就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你若是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贺礼，直说便是。”

裴景洵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

“我替你备了翡翠观音，原是怕你准备的礼物不够丰厚，想着替你周全。”

“你何苦为了面子，编造出太子殿下赐宝这种谎话。”

他说得极慢，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我的维护和痛心。

堂上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鄙夷。

沈芷柔跪在我身侧，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得意，面上却哭得更凶了。

“景洵哥哥，你别这么说姐姐。”

她伸出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扯了扯裴景洵的衣袖。

“姐姐一定是太想让祖母开心了，才会一时间乱了分寸。”

“这土豆......这土豆定是下人不小心放错的，姐姐绝不会故意拿这种东西来气祖母。”

她三言两语，便将我“妄想太子赐宝”和“拿土豆敷衍祖母”的罪名钉死。

祖母坐在主位上，手中的紫檀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够了。”

祖母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常年掌家的威严。

“晏如，你母亲去得早，我平日里纵着你，是怜惜你无人教导。”

“可你今日在这满堂宾客面前，竟敢攀扯当朝太子。”

“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迎上祖母那双冷厉的眼。

前世我也曾这般跪在这里，拼命解释那确实是太子殿下赏赐的宝物，绝不是我自己编造的谎言。

可换来的，只是祖母的一个耳光。

她嫌我丢尽了沈家的脸面。

我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沈芷柔的袖口。

那截绑着宝珠的红穗绳，正随着她哭泣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没有理会祖母的质问，而是平静地指着沈芷柔的手腕。

“妹妹既然说这土豆是下人放错的。”

“那不知妹妹袖口里藏着的，是不是我不小心弄丢的东海宝珠。”

此话一出，沈芷柔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袖口，像受惊的兔子般往裴景洵身后缩了缩。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景洵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眉头皱得更深。

“晏如，你太过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自己做错了事，为何非要往芷柔身上泼脏水。”

“她方才还在替你求情，你就是这般回报她的。”

我看着这个与我定亲三年的男人。

他永远这般温文尔雅，永远这般讲道理。

只是他的道理，从来都只偏向沈芷柔一个人。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是不是泼脏水，搜一搜便知。”

我一步步走向沈芷柔。

“妹妹，既然心里没鬼，不如把袖子挽起来，让大家看看。”

沈芷柔的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掉。

她没有退缩，反而仰起头，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姐姐若是非要搜，那便搜吧。”

“只是妹妹不明白，姐姐为何总要这般针对我。”

裴景洵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十分坚决。

“沈晏如，你到底闹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