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委托人是我，他却没认出来。
直播时，我匿名变声，
讲丈夫以避嫌为由，不许我去律所，却让刚回国的白月光以家属身份参加年会；
拒绝我进公司做财务，却替她垫付律所入伙费；
以及让我搬出主卧，把房间让给她。
“他说，她最近被当事人骚扰，住他身边方便照应。”
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你们共同出资的房子，凭什么让你搬？”
他顿了顿，继续道：
“涉及大额转账、共同财产的使用，你需要尽早固定证据。”
尤其是及时录音保留原件。”
我依言打开录屏，把财产清单发给他。
他看了几眼，语气缓下来。
“材料没问题，这场官司可以打。”
这时，白月光推门进来：
“周律，车库让我登记车主关系，我填家属，可以吗？”
他毫不犹豫切断直播。
过了很久，运营发来私信：
【联系方式发过来，周律忙完联系你。】
当晚，他发来消息：
【车先借阿绫开几天。反正你不怎么用。】
我回复：
【房子也借她住几天？】
他直接发了条语音:
“你怎么什么都计较？我们是夫妻。”
第二天，我收好证件和行李，将完整材料交给另一家律所。
他的助理来电：
“周律师愿意接案，您什么时候方便面谈？”
我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笑了:
“不方便，我们需要避嫌。”
......
“沈小姐，周律今天特意空出了下午两点的时间，您直接来天衡所三十八楼就行。”
电话里，周恪生的首席助理语气轻快，带着大律所特有的矜持。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告诉周律师，面谈不必了。”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
“沈小姐，周律是业内顶尖的婚姻家事专家，看了您的财产清单，他很重视这个案子。而且您昨晚在直播间也听到了，胜算很大。”
“我知道他很专业。”
我捏着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语气波澜不惊：
“但我刚刚已经委托了华盛的顾承礼律师，全权代理。”
助理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律？沈小姐，华盛和我们天衡是对立阵营，您这不是......”
“是周律师教我的。”
我打断他：
“昨晚他亲自在直播里说，婚姻里利益受损的一方，要找最锋利的刀。顾承礼就是那把刀。”
说完，我挂断电话，拔出那张用来匿名咨询的临时副卡，扔进了垃圾桶。
客厅里静悄悄的。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阵淡淡的橙花香水味。
那是杜若绫最喜欢的味道。
今早七点，周恪生亲自帮她把四个超大号行李箱搬了进来。
“若绫睡眠浅，主卧朝南采光好，隔音也好。”
当时周恪生站在走廊里，一边整理袖扣，一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我说：
“青青，你先搬去客房睡一阵子。等她那个骚扰狂当事人的案子结了，我再帮她找新公寓。”
我当时问他：
“这套房子的首付，我出了三分之二，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让我搬去没有窗户的保姆房？”
周恪生皱了皱眉，眉宇间浮现出熟悉的厌烦：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钱挂在嘴边？若绫刚从国外回来，举目无亲，受了那么大惊吓，你就不能有一点同理心？”
“她举目无亲，所以住进已婚男人的家里？”
“她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师妹！”
周恪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依旧极有修养地压抑着怒火：
“我和她要是真有什么，三年前还有你什么事？沈青青，我们是合法夫妻，你这么捕风捉影，只会显得你格局太小。”
“周恪生，格局不是用来委屈自己的遮羞布。”
“我不想大清早就跟你吵架。”
他看了一眼腕表，拎起公文包：
“车库的登记我已经让物业改成若绫的车牌了。你的车反正在地库落灰，她最近办案到处跑，借她开几天怎么了？”
“那是我的陪嫁车。”
“夫妻共同财产，分什么你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门被轻轻带上。
回忆戛然而止。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拉开衣柜，把自己所剩不多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门锁响了。
杜若绫穿着一身合体的高定米色西装，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盒高档车厘子。
“青青姐，你在收拾东西呀？”
她笑容甜美，语气温软得没有半点攻击性：
“真不好意思，占了你的房间。恪生哥非说我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我也推脱不过。”
我连头都没回，继续拉箱子的拉链。
“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搬出去也不迟。”
杜若绫捂着嘴轻笑了一声，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我平价的行李箱：
“青青姐真幽默。恪生哥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对了，我看衣帽间里还有好多你的换季大衣，款式好像都是前几年的了，占了挺多空间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着，如果青青姐不介意的话，那些衣服不如打包捐了吧？我这次回国带了好多高定礼服，下周律协的红酒晚宴，恪生哥要带我去见几个最高院的合伙人，我正愁没地方挂礼服呢。”
她说话时眼神极其诚恳，仿佛真是在为这个家着想。
“杜若绫，那是我的衣服，地方也是我的地方。”
我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杜若绫也不恼，反而叹了一口气，拉住我的手腕：
“青青姐，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大敌意呢？恪生哥开律所不容易，外面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我能给他带来几千万的案源，能陪他在酒桌上谈笑风生，你呢？你除了在家里给他添堵，还能帮他什么？”
我冷冷抽回自己的手：
“我能帮他把婚离了，让他净身出户，你信吗？”
杜若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掩住唇：
“青青姐，你别开玩笑了。昨晚恪生哥在直播间接了个大案子，情绪好得很。他还跟我说，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娶了个安分守己的太太，虽然平庸了点，但至少听话。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你在背后查他的账，他该多伤心呀？”
“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玄关。
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周恪生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外，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青青，你又在闹什么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