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辰没放下外卖。

他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另一只手推开了卧室门。

门轴没响。

床上两个人叠在一起。

赵雅雪背对着门，长发散在雪白的背上，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两人都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个人。

"雅雪，你那个送外卖的男朋友不是今晚值班吗？"男人声音带着笑，懒洋洋的。

赵雅雪没回头，手撑在男人胸口："他暴雨天送个外卖能送到哪去？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我跟他说分手，他死缠烂打不肯。烦死了。"

林辰的呼吸停了。

"来，看看这个。"男人从床头摸出个小盒子打开。碎钻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赵雅雪"哇"了一声，拿起戒指对着光："赵天宇，你——"

"嫁给我。"

赵雅雪转过身，整个人趴到男人身上，嘴唇贴上去。

林辰站在门口，手里的外卖袋"啪"一声掉在地上。

红酒瓶碎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

赵雅雪看清门口站着谁的时候，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半秒，就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冷漠。

"林辰？"赵天宇先开口，语气里没有半点慌，反而带着点戏谑，"你......送外卖送到这来了？"

林辰没说话。他嗓子眼像被人塞了把沙子，呼吸都碎了。

赵雅雪从床上下来，随手扯过浴巾裹上，走到林辰面前。

"你来了正好。"她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跟天宇在一起了。我们分手吧。"

林辰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你......"他终于憋出一句，"裙子是我陪你挑的。"

赵雅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比走廊里的暴雨还冷。

"林辰，别恶心了。你看看你自己——浑身滴水，头发像鸡窝，站在这里像条流浪狗。"

赵天宇从床上坐起来，光着上身，脖子上挂着那条领带。他走过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直接塞到林辰手里。

"拿着，买件像样的衣服。"他拍了拍林辰的脸，"别再来找雅雪了，你配不上她。"

林辰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红色的钞票，一百一张，大概十几张。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冷。

是赵天宇拍他脸的那只手，指甲缝里还留着刚才碰过赵雅雪的痕迹。

"滚吧。"赵天宇指了指门口，"门带上。"

林辰攥着那叠钞票，指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像被人灌了浆糊——三年感情，换来一句"滚吧"。

赵雅雪已经转过身，重新爬回床上，背对着门口。

林辰退了一步，两步，转身走出卧室。

经过茶几时他停了一下，把那叠钞票甩回沙发上。

"不用了。"他说。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然后他抓起外卖袋，转身拉开门，走进了走廊的黑暗里。

暴雨声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像无数双手在拍玻璃。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是空的。

他走进去，背靠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外卖袋搁在腿上，龙虾的汤汁从裂开的盒子缝里渗出来，洇湿了他的裤腿。

叮——1层。

他站起来，走出酒店大堂。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比来的时候更猛。

林辰没披雨衣，没戴头盔，推着电动车一步一步往雨里走。

一辆轿车从路口冲出来，车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喇叭声撕破雨幕。

他来不及躲。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被暴雨盖住了，但林辰听见了自己的骨头碎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