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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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婚礼策划师把我叫到天文馆贵宾厅。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星空程序的永久授权,一份是程遥的署名确认。
“沈小姐,裴先生说您已经同意了,只差签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
受益人是程遥,授权费是零。
裴渡连买走我的心血都嫌麻烦。
他只凭一句我爱他,就觉得我的东西天生该归他。
我把文件推回去。
“我没同意。”
策划师愣住时,程遥从门外进来。
她眼睛肿着,腕间却戴着裴渡母亲留下的星月手链。
那条手链,裴渡曾在我二十二岁生日时扣在我手上。
他说,这是裴家只传给儿媳的东西。
后来它突然丢了。
我翻遍整间公寓,他抱着我哄了一夜,说找不到就再买更好的。
原来不是丢了。
只是换了一个更合适的人。
程遥下意识把手腕藏到身后。
“阿渡说婚礼要用,我才暂时戴一下。姐姐,你别多想。”
她叫得亲密自然。
我却在那一刻想起,上个月裴渡出差,视频接通后,浴室里有女人喊他拿浴巾。
他解释是酒店电视的声音。
我信了。
爱一个人太久,连谎话都会主动替他补全。
裴渡很快赶来。
他一身深灰大衣,肩上还沾着薄雪,进门先握住程遥的手。
确认她没哭,他才看向我。
“签个字而已,卡她做什么?”
我攥着钢笔,指节微微泛白。
“程序是我的,署名也是我的。”
裴渡沉默几秒,俯身撑住桌沿。
那张我爱了七年的脸近在咫尺,眉骨清冷,眼神依旧让人心动。
“你的,不就是我们的吗?”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忽然分不清,他究竟爱过我,还是只是习惯我把所有东西捧给他。
哥哥也发来语音。
“别拿工作为难遥遥。她好不容易才从那场事故里走出来,你非逼死她才满意?”
五年前,是我开车把程遥从事故现场拖出来。
玻璃割破我的右手,伤到神经,我差点再也不能敲代码。
后来所有人都围着受惊的程遥。
没人问过我,手还疼不疼。
我低头签了字。
程遥眼底刚浮起喜色,我便把文件转了半圈。
签名落在“拒绝授权”那一栏。
“婚礼的公开演示,我可以做完。”
“从零点起,程序停止服务。”
裴渡脸色微变。
“沈星遥,别耍小性子。”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从前只要他沉下声音,我就会先慌。
可这次,我只是把钢笔盖好。
“我提前通知了,不算耍。”
“你们最好准备备用方案。”
程遥红着眼拉住他的袖口。
裴渡神色缓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她就是嘴硬。”
他看着我,语气笃定。
“明天之前,她会想通。”
我没有反驳。
下午,我回到和裴渡同住了五年的公寓。
衣帽间里,我的位置只剩窄窄一格。
另一侧挂满程遥的裙子,梳妆台上放着她常用的香水。
保洁阿姨看见我,尴尬地解释:
“裴先生说程小姐婚前要暂住几天,我以为您知道。”
我点点头,取走护照和研究资料。
最后拉开床头柜时,一沓产检预约单掉在地上。
姓名那栏写着程遥。
紧急联系人,是裴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