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下意识伸手。
还没碰到他,乔蔓从后面过来,笑着替陆骁理好了。
“陆老师,今天这一身,很适合谈恋爱。”
周围几个人跟着笑。
陆骁没接话,只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宁宁不高兴了。】
【一会儿她应该会问,我为什么不推开乔蔓。】
我把悬着的手收回来,去核录音设备。
这场是新节目的线下直播,场地不大,我就在台侧,两步外便是陆骁的位置。
前一晚,陆骁突然跟我说,明天会有人问婚姻的事,让我听听。
那会儿我还当这是五周年的安排。
睡前我还看了一眼天气,盘算着结束后能不能和他出去走走。
我已经很久没跟陆骁好好散过步了。
问答进行到一半,真的有人问了。
“陆老师,听说您其实已经结婚了,是真的吗?”
陆骁拿着话筒,先笑了。
“没有。我没有妻子,大家别乱猜。”
我的手停在标记键上。
五年前领证时,陆骁站在登记处门外,把两本证摆到一起拍照。拍了好几次,嫌光不好,又把我拉到另一边。
那张照片,我至今留着。
陆骁却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说没有。
乔蔓凑近话筒:“那我现在申请一个位置,还来得及吗?”
台下起哄。
乔蔓挽住陆骁的手臂,陆骁没有推开。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这里,心声比刚才更急。
【宁宁,快生气啊。】
【你走过来,说你是我老婆。】
【你只要说,我就认。】
那几句话,我听得很清楚。
录音耳机里传出来的只有现场的嘈杂声。
陆骁情绪强烈时,只要离得近,我就能听见他的念头。别人不行,隔着手机也不行。
九年来,我靠着这些只有自己知道的话,一次次把他的冷脸解释成不安。
可这一次,我不想动了。
他为什么不能自己承认呢?
我明明就站在这里。
陆骁等了片刻,眼里的笑淡下去。
“宋老师,继续录吧,别耽误流程。”
我低头记下时间码。
最后一段结束,我把文件核好,交给接手的同事,才摘下耳机。
陆骁在后台等我,见我过来,抬了抬下巴。
“现在能说了?刚才摆脸色给谁看?”
我看着他。
“离婚吧。”
陆骁手里的水瓶捏响了一声。
“宋宁,你别借工作逼我。”
【她在闹。】
【她就是想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哄她。】
【以前也是这样,先不高兴,后来就会来问我。】
我没有问。
陆骁皱起眉,声音更冷。
“就为一句玩笑话,你至于吗?”
“不是一句。”
我原本想继续说,话到嘴边,整个人又犯了懒。
去年他在采访里说自己一个人过节,我也说过,不是一句。
前年他让我在朋友面前别乱叫,我还是这么说。
每一次,陆骁都清楚我在意哪一句。
“明天我会联系律师。工作上的事,按原来的排期完成。”
我绕过陆骁去拿包。
他在后面叫我的名字。
我停住,听见心声仓促的追过来。
【宁宁,看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可陆骁最后说出口的,仍然是:“想好了,别过两天又来哭。”
我点头。
“好。”
那晚回家,我拿出床头的小本子。
翻之前,先取消了手机里的晚餐预订。
餐厅打来电话,问我还改不改时间,说原来备注了纪念日,有一份小甜点准备好了。
我说不改了。
那头又确认人数,我低头看着订单上写的两位,过了两秒,才回答,两位都不去。
挂断以后,我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我想过很多次五周年要怎么过。
没想过要先跟餐厅解释,我们不来了。
本子已经旧了,封皮边缘翘了起来,里面记着我曾经认真理解过的每一句话。
我翻到最后,写下陆骁今天在台上说的那句。
我没有妻子。
笔头在纸上停了一会儿。
后面空着,我合上了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