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尊说当然。
那日考核,论经卷上我仍是甲等。但我只是纳气镜一照,半点光也没有,前头的甲等便不算了。
我捏着卷子,想问这三年的功课,总有些用处吧。他却已经叫下一个人上前。我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将卷子也收了起来。
我将书交出去,又问自己抄在本子上的内容能不能留。
他拧眉看着我,仿佛我三年修不成,全是因为问题太多。
「几篇入门口诀,山下三文钱一本。你拿着又能如何?」
我便把本子抱紧了。
好歹省了三文呢。
师妹纪云苓送我到山门。她入门三日便筑基,是师尊最常拿来让我学的人。
我学了三年,还是没有学会。
她想塞灵石给我,但我没要。只从她手里接过半包松子糖,边哭边吃,吃到最后一颗时,已经走到了山下。
哭久了,也饿。
我不能辟谷。师尊不要我,胃倒是一天没歇。
镇口有间私塾,门上贴着代写书信的告示,墨迹有些褪了。我站在门前看了半天,老先生从里面出来,问我认不认字。
我说认。
「会算账?」
「也会。」
他拿出一张旧账让我看。我看了一会儿,替他找出一笔多算的米钱,他沉默片刻,将告示揭下来,问我愿不愿意教晚课。
他年纪大了,白日教小孩子,夜里实在撑不住。
他还说后头有间空屋,我可以住,房钱就从束脩里慢慢抵。
我当场答应。
他姓罗,真是个教书先生,没在我跪下谢他的时候突然拿出飞剑。
倒叫我有些不习惯。
我很快当上了教书先生。
第一位学生当晚就来了,姓秦,叫春娘,四十四岁,在巷口摆饭摊。
她要认进货单,也想弄明白客人吃了面留下的字据。
我翻开新买的花名册,问她还想学什么。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引气诀》,《引气诀》的封皮上还有油印。
「这本也是字,能不能顺便认认?」
我有些难堪,说自己刚从仙门下来,修得不好。
她摆摆手:「只是认字而已,又不问你会不会飞。」
听她这么说,我便放心教她读。
读到「气从右关入」,她说这几字认得,以前照着做过,就是胸口闷闷的,什么也留不住。
说完,她还怕我不信,坐下来演示。
我看见一缕很细的红光,绕着她左侧灵窍打转。她越往右引,红光越拧。
这种光,我在山上也见过。
以前师尊练《太清诀》第九式,腕间总有一处走得不顺。那时我问过,他就让我先把自己的灵气炼出来,再来议论旁人。
此刻,我盯着秦春娘的手,开口道:
「你别往右边压。先停下来,找找左边有什么。」
她试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
「热的。跟灶膛里藏了点小火似的。」
闻言,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她比我还紧张。
「先生,我这也算有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