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送到那天,妹妹收到了最新款苹果手机,我得到了一份被撕碎的二本通知书。 “知微啊,读这种破学校有什么用?” “一年学费好几万,出来还不是进厂打螺丝?” 我妈拿着剪刀蹲在玄关,把我的行李箱划得稀烂,一剪刀戳穿了我攒半年生活费才买的二手电脑屏幕。 我爸把那张通知书撕得粉碎,散落一地。 妹妹林知月举着新手机拍视频,笑得娇憨又得意: “姐姐太可怜啦,没书读了,以后只能进厂打工啦~” 我垂着眼,指尖捏了捏手中帆布包的内层。 那里缝着一封——国防科技大学特招通知书。 他们还不知道,那台被戳穿的二手电脑里,存着我全国科技大赛一等奖的全部资料。 既然你们眼里从来只有妹妹, 那这亲情,我也不稀罕了。
“遥遥,今天你改口叫大伯大伯母爸妈,让浩宇叫你姐姐。” 奶奶的寿宴上,她一只手按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牵着我的堂哥姜浩宇。 宴会厅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为什么?”我问。 “你爸妈没了。”她语速很快,“今后你大伯大伯母就是你爸妈。” 我没有说话,只看着她嘴唇开合。 “就这么定了。”奶奶当我答应了。 大伯母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我就想要一个女儿,遥遥以后就是我亲女儿。” 奶奶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催我表态。 他们一唱一和像拧开了什么闸门,我脑子里忽然涌出好多画面。
哥哥查出白血病已进入晚期,只剩下最后三个月的生命。 自此,全家人的目光都锁在了他身上。 进口的车厘子只摆在他桌上,限量的球鞋摆在他床头,连爸妈睡前端的热牛奶,永远只有他的那一杯。 我心疼病重的哥哥,却也忍不住偷偷羡慕。 直到哥哥复查的前一天,我淋了雨发起高烧,拽住妈妈说我头疼想去医院。 爸妈却像看见了一个麻烦,他们把我推进杂物间,锁上了门。 爸爸皱着眉头,妈妈语气冰冷: “你哥明天要做关键检查,你凑什么热闹?发烧就喝点热水,可别传染给你哥。” 我拼命拍着门板,嗓子都快喊裂了。 “妈,我好难受......求求你,放我出去......”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我的意识,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我们家有一套“连坐连罚”的教育法。 我是出气筒,我弟是掌中宝。 从我六岁起,这套规矩就没变过。 弟弟打碎花瓶,我跪在碎片上。 弟弟考试作弊被抓,我写八百字检讨。 爸爸说:“你是姐姐,你不管他谁管他?” 妈妈说得更难听:“生你有什么用?连弟弟都看不住。” 十二岁这年,弟弟拿石头把小区失独的周爷爷头砸破了。 被找上门的那天,我妈一把将我推到周爷爷面前,陪着笑说: “老爷子,孩子没教好是我们的错。” “我把女儿赔给您,您要打要骂要她伺候,都随便。” 却不知道,我被周爷爷领走后,再也没活着回来。
我天生脑子慢半拍,身边人都说我缺心眼。 雨天送外卖,我找错房间推错门,正撞上被人暗算的总裁顾明衍。 事后顾明衍要给我交代,我一跃成了人人羡慕的总裁太太。 大家都说傻人有傻福,这福气我确实享了几十年。 直到他病入膏肓,虚弱地拉住我的手: “要是还有下辈子......” 话没说完,他就闭了眼,迟迟不肯合上。 正当我哭得撕心裂肺时,眼前突然飘起一行行字: 【这女配真碍眼,活活耽误了男女主一辈子。】 【他心里从没装过别人,只有那个白月光。】 我愣住了。 结婚三十五年,他确实没怎么对我说过软话。 我以为的安稳余生,到头来全是偷来的。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送外卖走错包厢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