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陆砚被我继父打的只剩一口气,却还是背着我从家里逃到孤儿院。 他笑着说:“用我的命换你的未来是我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靠着这句话,他护了我十年。 直到孤儿院那个叫阮汐月的女孩找到他,哭了一夜。 隔天,保送名单公示最后一天,我手机收到一条闲鱼推送:“买家已确认收货,订单完成。” 我点进去。 商品标题:保送名额一个,省重点高中直推。 价格是1元。 商品配图,是学校公告栏里那份保送名单的图片。 我的名字被划掉,改成了阮汐月。 我拿着手机质问唯一知道我密码的陆砚。 他语气很淡:“汐月家里情况你知道的,她养父逼她嫁人。不保送她就得回去结婚。” “反正你也能考上,我们三个继续一起上大学不好吗?”
许时晏说,缘分在天。 所以我等了他七年。 第一年领证,下了暴雨。 他说:“不吉利,改天吧。” 第二年婚期定在冬天。 临出门时下了雪。 他说:“白头这种东西,假的晦气。” 第三年,我特地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可去试婚纱的路上。 我却出了车祸。 那天之后,许时宴什么都没解释。 我也以为,或许真的是天意。 直到母亲葬礼当天。 我因为母亲遗愿迟迟未完成,一个人站在天台透气。 却无意间听见许时宴对他年少时爱得轰轰烈烈的初恋红了眼。 他说:“不是说好了么?” “如果七年后,我们都没在婚姻中。” “无论有什么阻拦,都要在一起。” 那一刻我才明白,哪有什么天意,一切不过是事在人为
我体质脆弱,过敏原极多。 路边的野花,稍混浊一点的空气,常见的食材都会让我ICU一日游。 就连我爸妈都忍受不了,崩溃丢下了我。 只有沈明修,他冷漠到不近人情,却总能帮我避开每一次危险。 为这一份安心感,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直到有天,我再次来到ICU。 昏昏沉沉躺在病床上时,我听到了沈明修和别人通话,语调温柔令人沉溺。 “阮阮,又试出来一个新过敏原,我已经让人去你身边彻底排查了。” “她比你能熬,这点东西死不了。” “何况她和你太像了,我总得先替你试过,才舍得让你碰。”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我的泪水无声蔓延。 怪不得,那些琐碎的过敏原,他每一个都记得。 可哪一个,都不是为了我。
我主持了一档深夜树洞电台。 专门读匿名来信。 凌晨两点,后台收到一封婚前投稿。 投稿人说,她快结婚了。 可她发现,未婚夫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白月光。 信里提到:孤儿院的那场暴雨,还有一本翻旧的相册。 我念到这里时,声音忽然停住。 因为这些,全都是我和周妄的过去。 更可笑的是。 此刻坐在迈巴赫里的周妄,也正在听我的节目。 他的新娘,是我当年亲手资助过的小姑娘。 也是我求着周妄照顾的人。 后来,她穿我的裙子,学我的习惯,住进了我和周妄以前的家。 甚至连求婚那天。 周妄送她的,都是我最喜欢的花。 我翻开那封信的尾页, 轻声念出最后一句。 “可他不明白,亲手推开的人,是不会再回来的。”
端午那天,我妈从拼多多给我和周沉一人买了一条五彩绳。 七毛钱一条。 她还认真写了评价:“谢谢商家,家里条件不好,但也想让孩子平平安安过端午。” 配图里,是我爸残疾的手,正笨拙地给周沉系五彩绳。 直到那天晚上。 我给周沉去送落在家里的文件,包厢里,他那群朋友正举着手机大笑。 “七毛钱五彩绳?” “沉哥,你这老丈人一家也太穷酸了吧?” 甚至还有人指着照片里我爸的手笑:“左手六,右手七,真他妈丑。” 而周沉坐在沙发中央,没有阻止。 做她身旁的夏栩栩抱起怀里的狗:“这破绳子还挺适合当狗链。” 下一秒,五彩绳,就被系在了那只狗脖子上。 夏栩栩笑着问他:“现在解气了吗?”
我家守着一条古河。 镇上有旧俗。 中元夜放河灯,灯顺水走,故人便能听见活人的愿望。 十五岁那年,周砚礼的母亲去世。 他一个人坐在河边,怀里抱着一盏没点燃的灯。 我陪他坐到天亮。 后来每年中元,他都来找我。 我替他糊灯,替他写愿。 第七年,他终于把笔递给我,低声说:“南栀,以后每一盏灯,都一起放吧。” 我信了。 为了陪他守这条河,我放弃了去省城学画的名额。 我想,反正灯火一年一年亮下去。 他总会是我的归处。 直到第八年中元。 他带来了新来的转学生沈棠。 沈棠说自己怕水,却很想体验一次放河灯。 周砚礼便把我亲手糊了三天的那盏并蒂灯,递到她手里。 灯面上还写着他每年只写给我的那句:“愿岁岁有人伴。”
高考出分那晚,我妈给舅舅家的女儿林棠做了三套志愿方案。 冲刺,稳妥,保底。 每一所学校的保研率,就业去向,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哥也熬夜给她做了一份六十页专业分析。 封面写着:林棠未来十年规划。 而我考得比林棠高七十二分。 我把成绩单递到妈妈面前。 她只扫了一眼,就把纸推回来。 “你这个分数有什么好看的?” “高一点而已,又不是不会填。” 说完,她像是怕我继续烦她,随手转来一个链接:高考志愿捡漏咨询,9.9一次,不满意退款。” 妈妈说:“你不是一向主意大吗?自己问问。” “别什么事都指望家里。” 哥哥也没抬头,只对我说:“你难道是小孩子吗?这点主意都拿不好?” 我盯着那个九块九的链接看了很久。
妈妈建了一个家庭共享备忘录。 名字叫“家人互助”,里面却全是我的待办。 “阮棠评优材料不够,清禾把志愿服务时长让给她。” “阮棠想参加摄影展,清禾那组照片先署她的名。” “阮棠看见清禾拿第一会焦虑,成绩单别带回家。” 阮棠是我妈资助的女孩。 她从小寄住在我家。 妈妈说,她没有亲妈,心思敏感,是这个家最不能受委屈的人。 直到我保研面试前一晚,我熬到凌晨三点,鼻血滴在替阮棠改的答辩稿上。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妈妈,我也有点累。” 不到一分钟,那条被删了。 妈妈私聊我:“别把负面情绪带回家,棠棠明天答辩,不能受影响。” 备忘录又弹出一条新待办。 是我的男
我从小口吃。 爸妈嫌我一句话要说半天,给全家都买了降噪耳机。 只要我开口,妈妈就皱眉戴上。 爸爸调大电视音量。 哥哥更直接,笑着对妹妹说:“她一结巴,我脑子都疼。” 妹妹生日那天,我闻到厨房煤气味,急得去拉妈妈。 “煤......煤气......” 妈妈甩开我:“今天是你妹妹生日,别又结巴着找存在感。” 哥哥戴着耳机,连头都没抬。 我冲进房间,先把睡着的爸爸推醒,又把妹妹抱到门口。 最后去拽妈妈时,厨房轰的一声炸开。 我被气浪掀翻,后背扎满玻璃。 妹妹只是手臂擦破一点皮。 醒来时,我趴在病床上,疼得连呼吸都发颤。 妈妈却抱着妹妹站在床边,眼睛红得吓人。 我看着他们耳朵上还没摘下来的降噪耳机。 忽然不想解释了。
我很宅,宅到陆闻野每次约我露营,我都缩在沙发里摇头。 他捏着我的脸笑:“算了,公主就适合待在城堡里,我不舍得带你出去吹风。” 我信了,后来我闺蜜许知夏迷上骑行。 她和陆闻野互相更看不顺眼。 许知夏说:“露营咖最装,搬半个家去野外吃泡面。” 陆闻野冷笑:“骑行圈也挺能装,一身装备就为了晒黑两度。” 他们天天在我面前吵。 吵帐篷好还是公路车好。 吵看山顶日出该骑上去,还是扎营等天亮。 我还笑着劝:“你们俩什么时候能不吵?” 直到陆闻野生日那天,我想偷偷去营地给他惊喜。 出门前,许知夏给我发了张骑行轨迹图。 终点和陆闻野的露营定位,重合在同一片山谷。
妹妹江南栀心脏手术后考上大学那天,我把她捧着录取通知书的全家福设成屏保。 温照晚看见,直接把我手机扣在桌上。 “江屿白,你恶不恶心?” “成年男人,屏保不是妈就是妹,妈宝加妹控,真够窒息。” 可她自己的屏保,是和男闺蜜裴叙的人生四格。 贴脸,拥抱,亲额头。 最后一张,她靠在裴叙怀里,笑得比和我拍婚纱照还开心。 我问她这算什么。 她皱眉:“拍照而已,裴叙有被抛弃创伤,我只是给他安全感。” 后来,江南栀在学校撞见裴叙抱着温照晚。 她给我发消息:哥,我是不是看错了?嫂子好像哭了,那个哥哥一直抱着她。 消息没发完,她就被裴叙堵进楼梯间。 录取通知书被撕碎。 全家福被红笔圈住她的脸,写了两个字: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