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术后第一次公开露面,是在医院的康复感谢会上。 她坐在第一排,身上盖着薄毯,妹妹蹲在她身边,替她整理衣角。 主持人说: “今天,还有一位特殊的恩人。” “她在生命最后时刻,留下了自己的稀有血样,救回了一位母亲。” “可惜,她本人没能撑过那个晚上。” 听到这话,我妈眼眶红了。 她哽咽着说: “要是我那个亲生女儿有这个孩子一半善良就好了。” 我哥嗤笑。 “她?她只会趁妈病危敲诈两百万。” 我爸沉着脸开口: “以后沈家没有沈念这个人。” 妹妹低下头,小声劝: “爸妈,姐姐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我妈立刻红着眼说: “薇薇,你别替她说话。” “她害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主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翻开手里的获奖名单。 “这位救您的女孩,名字叫沈念。”
清途教育基金上市后,陆砚白回县一中捐楼。 媒体采访他的老班主任周淑琴: “陆先生说,当年泄题案毁了他的保送资格,也让他立志维护教育公平。您怎么看?” 满头白发的周淑琴沉默许久,忽然红了眼。 “不是这样的。” “当年泄题的不是宋南栀,不是她影响了砚白的保送资格。” “是校长侄女偷拿竞赛题,陆砚白被牵连进名单,南栀怕他背污点,才被我逼着签了自认书。” “她被开除后,再也没有参加过高考。” 记者怔住: “那您愿意向她公开道歉吗?” 周淑琴望向操场尽头即将揭幕的新楼,声音发颤: “来不及了。” “她后来去了青槐乡小学支教。前阵子山洪,她为了救学生被水冲走,遗体找到时,怀里还护着学生名册。” “可明天,学校要把她当年的处分书放进诚信展厅,当成反面教材永久展出。” 同一时间,礼堂掌声雷动。 陆砚白牵起未婚妻梁若宁的手,笑着宣布: “新楼落成那天,也是我和若宁公布婚期的日子。” “我希望从这里开始,再也没有寒门学生,被作弊者毁掉人生。” 而我就站在台下,穿着死前那件蓝白校服,静静看着他。 他说得真好。可惜,被毁掉一生的人,从来不是他。
和丈夫说好今天陪我爸去医院做心脏复查。 临出门前,他忽然说:“我又忘记改家属信息,专家号给知夏妈妈用了。” 我僵住。 结婚三年,他单位家属栏是前女友, 保险紧急联系人是前女友,上次胃出血住院,医院第一个通知的也是前女友。 他说只是懒得改,让我别上纲上线。 这次我提前半个月提醒他,我爸最近胸闷气短,医生建议尽快复查。 他明明答应:“放心,名额给爸留着。” 可最后,还是给了沈知夏的母亲。 我尽量冷静:“你现在把名额改回来。” 陆承泽皱眉:“已经登记了怎么改?你爸晚几天查又不会怎么样,知夏妈妈更急。” 每次都是这样。 我让他把联系人改成我,他说我不讲道理。 我看着他拿起车钥匙出门去找沈知夏,终于明白。 不是他忘了改。 是他心里的家属,从来不是我。 我没再拦他。 把父亲的检查单塞进包里后,我转头拨通了律师事务所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