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际,我拼尽全力想去够床头那碗药。 养女一巴掌扇飞了药碗。 “喝什么喝?喝了也是浪费。” 她蹲下来,凑近我的脸,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当年你拿自己的儿子,换了本该是侯府千金的我。” “因为你这个穷窝,我嫁了个短命鬼,守了半辈子寡。” 我张了张嘴,艰难开口。 “儿子?什么儿子?” 女儿冷笑一声。 “你那个亲生儿子啊!在侯府锦衣玉食又怎样?他命薄,二十岁就死了!” “下辈子,我一定早点回我的富贵窝,离你远远的!” “你赶紧死了吧,死了我好去认亲。” 泪水从我眼角滑落。 含辛茹苦二十年,供她吃穿,到头来她给我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而我那从未见过的亲生儿子,也早已成了黄土。 原来如此。 我闭上眼睛。 再睁眼,我重生了。
闺蜜沈灵儿笑着说帮我寄作文。 省作文大赛,一等奖加十分。 我相信了她,结果杳无音讯。 我在学校收到了没贴邮票的信封。 “哎呀,我太着急了,忘贴了。” 闺蜜红着眼眶道歉。 竹马拍拍我的肩:“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别计较了。” 我没计较。 高考前三天,她约我吃火锅。 我去了。 第二天高烧39度,烧到进考场手都在抖。 成绩出来,大专都没考上。 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感染了流感。 “灵儿只是迷糊,不知道自己生病了。”顾深说。 我妈知道我没考好,停了透析。 钱要留给我复读。 三个月后,她走了。 我在出租屋里抱着妈妈的骨灰盒,哭了很久。 直接跳进了水里。 再睁眼,闺蜜正拿着那封信,冲我晃悠。 迷糊是吗? 那就让顾深,也尝尝什么叫迷糊! 这一次,高考失利的,是你们俩。
高考前一晚,班花私聊让我六点半到校,说走读生要提前集合。 我信了。 六点二十到学校,空无一人。 群里笑我傻,说苏念跟我开玩笑的。 我懒得争辩,自己打车去了考场。 早高峰堵得要命,我和他们的大巴同时到达。 晚上,苏念在群里说:“明天还是七点半出发,今天不是挺准时的吗?” 没人反对。我也没说话。 第二天,我没听她的。 六点半,我直接从家出发。 七点二十准时到考场。 他们七点半才走,全堵在路上。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群里全是哭嚎: “救命啊!迟到了!” “苏念你害死我们了!” 我关了手机,走进考场。 九点十五,考场大门关闭。 把所有的哭嚎和后悔,都关在了外面。
高考出分那天晚上,班花在班级群里鼓动大家集体冲华清。 前世我挨个打电话、跑到同学家里去劝,硬是把二十多个人劝住了。 可班花被全网骂成骗子,开学前从教学楼楼顶跳了下去。 升学宴上,全班把我堵在包厢里。 有人把可乐泼在我脸上,骂我毁了他们的名校梦。 竹马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她只是想带大家拼一次,你为什么非要告老师?” “要不是你,她怎么会想不开?” 他们把我锁进废弃的化学实验室,往门缝里灌了整瓶氨水。 我咳了一整夜,肺部永久损伤,三年后死于呼吸衰竭。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出分那晚,班花在群里鼓动大家冲华清的那一刻。 我一声不吭退出了班级群。 祝你们成功。
拆迁办来家里核对人口。 堂妹林娇娇踮着脚尖,朝工作人员吐了吐舌头: “我不是林娇娇啊,我是她从劳务市场雇来的演员。” “不光是我,我们全家户口本上的人,都是假的!” 前世她说完这句话,我立刻冲上去解释。 可拆迁办已经被她的话吓住了,直接报了警。 警察把所有人拉去派出所做笔录。 等查清楚是一场闹剧,签字窗口已经关了。 林娇娇家在拘留所关了七天。 她爸妈的拆迁款一分没拿到。 亲戚们倒是没事,刚好在补录时签了字。 但林娇娇受不了父母的指指点点。 回家第三天,从三楼阳台翻了下去。 办完丧事那晚,全家人把我堵在三楼阳台。 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李伟第一个开口: “娇娇就随口开个玩笑,你较什么真?要不是你跳出来解释,谁会报警?” “你赔她一条命。” 十几双手一起推过来。 三楼,水泥地。 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再睁眼,我又坐回了堂屋的长凳上。 林娇娇正嘟着嘴,一脸无辜地看着拆迁办的人。 我缓缓坐直了身子。 这回我不管了。 你们不是爱演吗? 演到拆迁款全泡汤。
我爸总说我不像个男人。 因为我跑两步就喘,上体育课就蹲在旁边,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 我妈偷偷带我去,医生说,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 回家以后,我妈把诊断书递给他。 他看都没看完,直接甩在桌上。 “扯什么淡?咱老林家往上数三代,有一个心脏有毛病的吗?你少拿这个糊弄我!” “他就是懒!就是被你惯的!天天窝在家里,能没病吗?” 高中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学校。 我爸正好退伍转业,被聘为学校的军训总教官。 他说这是缘分,要好好“改造”我。 之后他每天五点把我拽起来跑圈,做不完俯卧撑不许吃饭,跑不动就用皮带抽。 我不想挨打也不想他失望, 开始往口袋里藏速效救心丸,胸口发紧就偷吃两粒。 军训汇演那天,他当着全校的面点名让我出列做俯卧撑。 我咬着牙,在心里求自己: 就这一次,撑住就好。 可做到第五十个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我趴在地上,他一脚踢在我屁股上。 “起来!别跟个娘们似的哼哼唧唧!” “有本事你就躺在地上别起来!” 我的脸贴着滚烫的跑道,视线一点点变暗。 爸,这次我真的起不来了。
我妹妹嫁进琅琊王氏三年,被折磨致死。 王家不发丧,说要扔到城外乱葬岗。 皇帝听完,叹了口气: “王家百年世家,朕也动不了。” 消息传到凤仪宫那夜,我擦了一夜的刀。 我穿着皇后朝服,提着刀,踏进王家大门。 王家家主搬出祖宗家法、朝廷律令,想压我。 我挑断我妹妹丈夫的脚筋,扔在朱雀大街上。 我把我妹妹的婆婆锁进祠堂,断水断食。 最后—— 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王家的规矩,管得了我妹妹的命,管不了我的刀。”
我天生脑子笨,被全年级说是“大专命”。 姐姐次次考第一,是老师眼里板上钉钉的清北苗子。 直到清北保送推荐名额,姐姐习惯地强拉我陪她去面试。 谁料面试官隔着玻璃多看了我一眼,次日校长宣布姐姐被保送。 姐姐欣喜若狂,大方地帮我报名了一个专科的单招: “妹妹,这个学校保底,你肯定能上。” 可保送名单公示的最后一天,清北招生组直接打来电话。 “沈昭成绩虽好,但不具备学科特长、竞赛背景。” “你们学校的沈棠,手里有三块竞赛金牌——为什么不推荐她?”
我的女儿是个撒谎精。 三岁,她对幼儿园老师说:“妈妈拿针扎我”。 我撩起她的袖子,真的有伤口。 四岁半,她自己摔下楼梯,然后哭着说“妈妈推我”。 全小区的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魔鬼。 五岁,国企调查组坐在我家沙发上。 她指着我说:“她不是我亲妈。我是她拐来的。” 我的职业生涯,死在了一个五岁孩子的一句话上。 我站在窗台上,想:我当年为什么要收养你? 再睁眼,我回到了那个晚上。 我正要把收养证塞进碎纸机。 上辈子,我怕她知道自己是领养的,所以烧了。 这辈子,我把收养证锁进了保险柜。 然后,等她出招。
妈妈一直说我是撒谎精。 在幼儿园,我说玩具不是我弄坏的。 她说我撒谎。 邻居王阿姨来串门。 看到妈妈腿上的淤青,问怎么回事。 我说是爸爸打的。 妈妈笑着说是自己撞门框上了。 说我就是爱撒谎。 奶奶问我妈对我好不好。 我说不好,她不是我亲妈。 妈妈在一边说:“妈,我早就说了,这孩子爱撒谎。” 奶奶叹了口气,揉揉我的头就走了。 五岁那年,妈妈要参加国企的岗位竞聘,单位派人来做背景调查。 大家才发现,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公司端午团建计划做到一半,实习生苏糖发出一声尖叫: “晚姐你看!豆包说它有内部渠道,三亚柏悦三折!还承诺订不上赔五倍!”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份豆包生成的“服务承诺函”。 只要通过豆包预订团建酒店,订不上就赔五倍。 甲方豆包,乙方苏糖。 “晚姐,这可是五星级酒店啊!你一辈子住过几次柏悦?” “反正订上了血赚,订不上赔五倍,怎么都不亏!” 前世我苦口婆心解释豆包只是AI,没有预订能力,更没有赔偿资格。 可主管骂我“思维僵化阻碍创新”,实习生哭诉我打压新人,全部门一起排挤我。 团建当天果然出了事——全部门飞到三亚。 前台说没有预订。 机票退不了,酒店全满,最后找了家民宿凑合,人均再掏五千。 最后我被推出去背锅,开除处分,圈内拉黑。 信用卡逾期,房贷断供,男朋友跟我分手。 三个月后,我在地下室里刷到他们又一次去三亚团建。 我盯着那张照片,一口气没上来,心梗死了。 再睁眼,这一次,我什么都没说。 安静地看着全部门跟豆包签下协议。 我提前订好了另一家酒店。 我倒要看看,这个团建,他们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