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彩排那天,司仪让我和傅承安交换戒指。 我刚伸出手,大屏幕忽然亮了。 上面放的不是我们的婚纱照。 是我初中被同学堵在厕所,哭到说不出话的视频。 满厅亲戚先是一愣,随后笑成一片。 傅承安的女兄弟许蔓正在捂着肚子笑。 “哎呀,今天气氛太端着了,我放点轻松的。” 傅承安站在她身边,替她调大了音量。 视频里,我带着哭腔求别人开门。 视频外,他笑着说。 “笙笙脸皮薄,大家多笑笑,她以后就不那么社恐了。”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戒指。 硌得我手心发疼。 中学时,许蔓学我结巴,傅承安说她只是活泼。 上大学,她把我的丑照发进班群,他说朋友之间开不起玩笑就没意思了。 工作后,她在聚会上模仿我时发抖,他一边笑一边递纸巾给我。 “别哭,她又没恶意。” 原来这么多年,他们不是不知道我疼。 他们只是觉得,我疼起来比较好笑。 司仪小声提醒:“新人该交换戒指了。” 傅承安笑着朝我伸手。 “笙笙,别扫兴,大家都看着呢。” 我看着那枚戒指。 忽然觉得,戴上它,比所有笑声都冷。
妈妈生妹妹那天大出血,医生让爸爸签病危通知书时。 我看见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口,冷冷地说。 “一命换一命。” 那时我才三岁,却听懂了。 我伸出小手说。 “拿我的吧,别带走妈妈和妹妹。” 从那天起,我头顶多了一串倒计时。 十八年,不多不少。 爸妈愧疚得近乎疯狂,把所有好的都给了我。 妹妹也从不跟我争,她说。 “姐姐时间不多,我以后还有很多年。” 二十一岁生日,爸妈给我准备了白裙子,妹妹给我叠了满满一罐千纸鹤。 他们哭着陪我等到天亮。 可我没死。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笑着问。 “今天吃什么早饭?” 妹妹手里的纸鹤罐子砸在地上。 妈妈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我的头顶。 那里原本该清零的数字,变成了妹妹的名字。
军训汇演前一晚,我妈发现我躲在被窝里看小视频。 她掀开被子,举着我的手机冲进走廊。 “都来看看,这就是你们眼里的好学生!” “半夜刷男模跳舞,看这种不三不四的视频!” 整个宿舍楼的人都探出头。 我穿着睡衣站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她哭着说自己命苦。 说我高中抑郁是装的,大学刚开学就学坏。 辅导员赶来劝她,她反而跪在地上。 “老师,我求你们好好管管她,她脑子一直不正常。”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没有解释。 第二天汇演,我照常站在方队里。 太阳很大,口号声震耳欲聋。 我看着拿着水壶,坐在树荫下紧紧盯着我的妈妈。 忽然想起暑假工最后一天,老板多给了我两百块。 他说,“开学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可我的日子,从来不属于自己。
皇帝新纳的才人是公关女王转世。 她为皇帝打造千古一帝人设,为贵妃营销第一才女的名号。 甚至连宫里最肥的那只橘猫,都成了火爆京城的网红。 后宫成了她的名利场,人人都能被她捧上神坛,除了我这个皇后。 “皇后娘娘?”她轻蔑一笑。 “形象老旧,没有记忆点,公关价值为零,应该被市场淘汰。” 转头,她就策划了一场皇后虐猫的戏码,买通全城的说书人抹黑我。 她以为掌控了舆论,就能逼我下台。 我笑了,默默拿出了我覆盖全国的驿站系统和信鸽网络。 “宝贝,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水军,也配叫舆论?” 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国家级信息战。
车祸患上脸盲症后,我只能靠婚戒和雪松香辨认相恋七年的未婚夫。 结婚前的晚宴,他的青梅忽然提议玩“猜新郎”。 她让五个男人换上同款西装,又偷偷摘走贺景川的婚戒,戴在其中一人的手上。 我循着戒指走过去。 刚握住那人的手,全场便爆发出哄笑。 青梅拍着桌子笑出了眼泪。 “嫂子,你连自己老公都认不出来,以后可千万别跟错人回家!” 贺景川从她身后走出来,替她擦掉笑出的眼泪。 “云妍是在帮你训练认脸,别这么严肃。” 我问他,为什么连身上的香水也换了。 他漫不经心地整理袖扣。 “游戏而已,你要是真爱我,总该有别的办法认出我。” 可他明明知道,我每天睡前都要摸一遍他的眉骨,记住他掌心的薄茧。 他也知道,我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认错陌生人。 而是有一天认不出最爱的人。 青梅却忽然贴到他肩上,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婚戒。 “其实上周送你回房的人也是我,你抱着我喊了半夜景川呢。” 贺景川没有推开她。 他只皱眉责怪我让宾客看了笑话。 我低头看着那枚被他们传来传去的婚戒。 七年感情忽然也像一场认人游戏。 好在这一次,我终于认清了谁不值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