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程浅野恋爱之前,我有饭后一支薄荷烟的习惯。 不多,一天一根,抽了七年。 女士细烟,薄荷爆珠,是我对付焦虑最有效的方式。 他闻见我身上的烟味就像闻见了毒气。 "恶心,嘴里一股烟臭味。" "你是我女朋友,不是站街的。" 我戒了。 硬撑了两个月戒断反应,胖了十斤,夜夜失眠。 他没问过我一次难不难受。 两年里我连薄荷糖都不敢吃,怕他闻出味道来发疯。 直到昨晚应酬完回家,我在车库看见他的车还停着没熄火。 驾驶座的窗半开着,烟雾从缝里飘出来。 程浅野靠在躺坐椅上,一只手夹着细长的烟,另一只手揽着个女人的腰。 那女人翘着腿坐在副驾上,指间也夹了一支。 和我以前抽的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味道。 她把烟递到他唇边,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白雾缠着她的发丝。 "这味道挺好闻的,像你身上的。" 我站在车库的灰暗灯光下,闻着那股熟悉的薄荷味。 忽然笑了。 回到家我顺手在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点燃的那一刻,我觉得这两年憋在胸口的东西,终于散了。
跟陆择舟在一起之前,我每个月都要去染一次头发。 粉色、雾蓝、浅金老师说我肤白头型好,浅色系随便挑。 他第一次见我妈就说: "阿姨,我会让她学乖的,染发的女孩看着不稳重。" 我妈当时就喜欢上了他,我也就从了。 五年黑长直,每三个月做一次蛋白矫正,头皮贴着药水的刺痛我习惯了。 有次我只是在手机上多看了两眼染发色卡,他就冷了脸。 "你要是染了,别人怎么看我?觉得我管不住自己女朋友。" 我连色卡都删了。 五年里我路过理发店都绕着走,怕他觉得我心里还惦记。 上周三他说中午开会不用送饭。 我还是炖了排骨汤想给他惊喜。 前台小姑娘拦都没拦我,我推开他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站在那个实习生身后。 女孩刚染的粉紫色长发散在肩上,他的手指穿过那一缕发尾,动作很轻。 "这颜色绝了,你早该试的。" 女孩仰起头笑,声音软得滴水: "陆总不是最讨厌染发的嘛。" 他低头看她,眼里的光我从没见过。 "你不一样,你染什么我都觉得好看。" 回家路上我拐进了那家五年没进过的理发店。 Tony看见我,愣了一下:"姐,你终于想通了?" 我坐下来,对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说: "漂全头,最浅的那个色号。" 剪...
恋爱五年,裴霁尘嫌我手上的咖啡味重。 说苦,说伤胃,说闻着就头疼。 为了他,我这个精品咖啡师把所有器具锁进柜子。 每天早起给他泡洋甘菊,泡玫瑰茄,泡一切没有咖啡因的东西。 同事笑我,靠咖啡吃饭的人自己不喝咖啡。 我说,他胃不好,我心疼他。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早晨,我没碰过一滴咖啡。 直到那天我去环贸送客户资料,电梯下行到负一楼, 透过精品咖啡馆的落地玻璃, 我看见裴霁尘站在吧台里面,围着墨绿围裙。 手把手,握着一个姑娘的腕子往拉花缸里压。 奶泡溅上他下巴,那姑娘慌张地拿袖子去擦。 他偏头躲开,笑得眼睛弯起来。 姑娘把一杯明显失败的、焦褐色的液体递到他唇边。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没关系,你做的我都喝。" 和五年前他第一次对我说太苦了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负一楼的冷气很足。 我站在玻璃外面,突然很想喝一杯美式。 五年了,我想尝尝现在的咖啡是什么味道。 也想尝尝,清醒是什么味道。
我是土生土长的重庆汉子,从小吃饭不放辣椒等于没吃。 恋爱五年,我却戒辣五年。 因为沈星若胃不好,闻到花椒味就犯恶心。 我跟她在一起后,再没碰过一滴红油。 聚餐点鸳鸯锅,我永远坐在番茄那边。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笑我: "重庆人不吃辣,祖宗都不认你了。" 我笑笑不说话,夹一筷子清汤白菜。 五年,顿顿如此。 直到上周我去新开的那家火锅店取外卖, 推开门的瞬间,我脚底像被钉住了。 沈星若坐在九宫格正中间那桌,额头全是汗。 筷子翻飞,从最红最辣的格子里捞毛肚。 对面一个清秀的男生被辣得直掉眼泪,她笑着递过去一盒豆奶。 "慢点吃,别呛着。" 她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 那语气我太熟悉了。五年前她也这么跟我说过话。 旁边桌羡慕二人甜蜜的互动,那男生害羞的开口: "她说吃辣能解压,特意陪我来的。"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人声嘈杂。 我站在取餐台前,手里攥着那份清汤外卖。 忽然觉得这五年,我好像一个笑话。
我家冰箱上贴着一张轮值表。 弟弟那栏写着:周一大提琴、周三击剑、周五绘画。 我那栏只有三个字:做家务。 从七岁起,我负责全家的早餐。 弟弟起床从来不叠被子,妈妈说他手生得金贵,将来要登台维也纳的。 我十一岁手上长了冻疮,妈妈看了一眼: “男孩子皮糙肉厚没事,你又不走艺术路线。” 十五岁那年家里装修,弟弟的房间是高级灰电竞套房,带飘窗和定制机箱柜。 我的房间是储物间改的,连窗户都没有。 我问能不能换一间有窗的。 爸爸抬头看我一眼,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弟练琴需要采光,你就睡个觉还挑什么?” 高二那年弟弟艺考落榜,闷在房间发了三天脾气。 妈妈让我放弃已经通过初审的美院校考名额,把准备的作品集让给弟弟。 “你学文化课也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你弟只有这一条路。” 我说我准备了两年。 妈妈眼眶红了,但不是为我: “你就忍心看你弟没学上?” 十七年了,我没有做过一天的哥哥。 我是弟弟人生的备用零件。 零件不需要窗户,不需要采光,不需要梦想。 但零件也会生锈,也会报废,也会自己选择从机器上脱落。
我家有两张银行卡。 姐姐那张绑着爸妈工资自动转存,余额从没低过五位数。 我那张月初固定到账两百,多一分都没有过。 十五岁暑假我在烧烤店端了两个月盘子,攒了三千二。 开学前妈妈把卡收走: "你姐报了日语班,差这个数,你再攒就是了。" 高考出分那天,我687,全省第四十一。 姐姐403,没过二本线。 爸爸夹着菜头也不抬: "你姐发挥失常,复读费六万。你那个大学,自己想办法。" 我贷了款,靠奖学金念完四年。 毕业那天妈妈打来电话,我以为她会说句恭喜。 她说的是: "你姐买婚房首付差十五万,把你工资卡寄回来。" 我说我还背着八万助学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她是你亲姐。她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那晚我翻到爸爸抽屉最深处一张纸条,日期是我出生那年。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丫头也行。养大了挣钱贴补她姐。" 十八年了,我不是这个家的女儿。 我是我姐名下一笔还没到期的活期存款。
跟裴枕月在一起之前,我每个月都要去染一次头发。 粉色、雾蓝、浅金老师说我肤白五官立体,浅色系随便挑。 她第一次见我妈就说: "阿姨,我会让他学乖的,染发的男孩看着不稳重。" 我妈当时就喜欢上了她,我也就从了。 五年规矩的黑色短发,每个月去理发店做一次服帖烫,头皮贴着药水的刺痛我习惯了。 有次我只是在手机上多看了两眼染发色卡,她就冷了脸。 "你要是染了,别人怎么看我?觉得我管不住自己男朋友。" 我连色卡都删了。 五年里我路过理发店都绕着走,怕她觉得我心里还惦记。 上周三她说中午开会不用送饭。 我还是炖了排骨汤想给她惊喜。 前台小男生拦都没拦我,我推开她办公室门的时候,她正站在那个实习生身后。 男生刚染的粉紫色微分碎发散在额前,她的手指穿过那一缕发尾,动作很轻。 "这颜色绝了,你早该试的。" 男生仰起头笑,声音清朗带着几分狡黠: "裴总不是最讨厌染发的嘛。" 她低头看他,眼里的光我从没见过。 "你不一样,你染什么我都觉得好看。" 回家路上我拐进了那家五年没进过的理发店。 Tony看见我,愣了一下:"哥,你终于想通了?" 我坐下来,对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说: "漂全...
跟江寒月在一起之前,我每周都会去楼下那家手工银饰店。 款式不夸张,素圈、做旧、偶尔镶几颗黑玛瑙。 我是学钢琴的,手上戴着好看的戒指我弹琴都更有底气。 她第一次牵我的手就皱了眉。 "你是钢琴系的,戴这种重金属戒指,不怕老师笑话?" "弹琴的人手指负担太重,音色会沉,你自己听不出来?" 我摘了。 三年,我没戴过一枚戒指,连最简单的素圈都不敢碰。 她说那金属抛光膏的味道廉价,熏得她头疼。 我所有的银饰打磨工具都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有一次手指干裂到出血,我想戴一个护手绷带保护。 刚撕开包装她就从书房冲出来。 "你是打算放弃专业了?还是想让别人觉得我男朋友不正经?" 直到上周六替哥们去散打班接孩子,我路过那家三年没进过的银饰店。 窗帘半掩着,我往里扫了一眼。 江寒月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袖子挽到小臂。 一个清秀的男生握着她的手,正往她手指上戴一枚简约的素圈戒指。 "试试嘛,女生戴这种素圈也很好看的。" 她五指张开,配合地搁在他掌心,笑了一声。 "你喜欢就买。" 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 我站在人行道上,九月的太阳晒得我后背发烫。 回家路上我拐进商场,坐到一家新开的银饰店里。 戒指戴上...
跟陆时衍在一起之前,我每周都会去楼下那家日式美甲店。 款式不夸张,法式、渐变、偶尔贴几颗小钻。 我是学钢琴的,指甲好看我弹琴都更有底气。 他第一次牵我的手就皱了眉。 "你是钢琴系的,留这么长的指甲,不怕老师笑话?" "弹琴的人指甲过甲床,音色会虚,你自己听不出来?" 我剪了。 三年,我没涂过一滴甲油,连透明的护甲油都不敢用。 他说那味道廉价,熏得他头疼。 我所有的美甲工具都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有一次手指干裂到出血,我想涂一层底胶保护。 刚拧开瓶盖他就从书房冲出来。 "你是打算放弃专业了?还是想让别人觉得我女朋友不正经?" 直到上周六替闺蜜去舞蹈班接孩子,我路过那家三年没进过的美甲店。 窗帘半掩着,我往里扫了一眼。 陆时衍坐在靠窗的美甲椅上,袖子挽到小臂。 一个短发女孩握着他的手,正用小刷子往他指甲上刷裸粉色甲油胶。 "试试嘛,男生做透明色也很好看的。" 他五指张开,配合地搁在她掌心,笑了一声。 "你喜欢就涂。" 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 我站在人行道上,九月的太阳晒得我后背发烫。 回家路上我拐进商场,坐到一家新开的美甲店里。 甲片贴上去的那一刻,我觉得指尖终于重新长出了骨...
恋爱五年,冷晏清嫌我手上的咖啡味重。 说苦,说伤胃,说闻着就头疼。 为了她,我这个精品咖啡师把所有器具锁进柜子。 每天早起给她泡洋甘菊,泡玫瑰茄,泡一切没有咖啡因的东西。 同事笑我,靠咖啡吃饭的人自己不喝咖啡。 我说,她胃不好,我心疼她。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早晨,我没碰过一滴咖啡。 直到那天我去环贸送客户资料,电梯下行到负一楼。 透过精品咖啡馆的落地玻璃。 我看见冷晏清站在吧台里面,围着墨绿围裙。 手把手,握着一个清秀男生的腕子往拉花缸里压。 奶泡溅上她下巴,那男生手忙脚乱地拿袖口去擦。 她偏头躲开,笑得眼睛弯起来。 男生把一杯明显失败的、焦褐色的液体递到她唇边。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喉咙微动。 “没关系,你做的我都喝。” 和五年前她第一次对我说太苦了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负一楼的冷气很足。 我站在玻璃外面,突然很想喝一杯美式。 五年了,我想尝尝现在的咖啡是什么味道。 也想尝尝,清醒是什么味道。
领证那天,江屿把一张出生证明混在了结婚材料里。 我翻到那页,愣了三秒。 孩子姓江,出生日期是去年八月。母亲一栏空白。 "这是我哥的遗腹子,我想趁今天把户口落咱们名下。" 我抬头看他。 "落咱们名下?意思是写我是孩子的母亲?" "对,嫂子身体不好,实在带不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手心开始发凉。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个月嫂子找我谈的。" "上个月?我们上个月刚拍完婚纱照,你一个字都没提过。" 他终于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但很快被责任感盖过去。 "阿珂,我哥就剩这一根血脉了,我不能不管。" 工作人员在窗口催第二遍了。 我把所有材料整整齐齐摞好,递还给他。 江屿,你哥的血脉你可以管。 但拿我的人生去填你全家的窟窿,我不干了。
婚礼当天,我穿着婚纱在休息室等出场。 周元白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黄纸。 "算命先生说你的八字跟今天的吉时相冲,上台会克我全家。"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他往后退了一步。 "语薇已经换好备用婚纱了,她八字旺夫,先让她替你走个过场。" 林语薇。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我叫了三年"好姐姐"的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化妆师就开始收我头上的发冠。 "新娘别急,仪式结束您再换回来,就是走个流程。" 门外传来司仪的声音:"请新娘入场!" 音乐响起。 我透过门缝看见林语薇,一步步走向周元白。 她回头冲我笑了笑,嘴唇翕动。 "姐替你挡个灾。" 周元白接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三百个宾客起立鼓掌。 没有人知道台上站着的不是我。 我把头纱摘下来,叠整齐,放在化妆台上。 既然你从来没有选过我。 那我不会再站在备选的位置上等谁回头。
领证那天,沈清秋把一张出生证明混在了结婚材料里。 我翻到那页,愣了三秒。 孩子姓沈,出生日期是去年八月。母亲一栏空白。 “这是我姐的遗腹子,我想趁今天把户口落咱们名下。” 我抬头看她。 “落咱们名下?意思是写我是孩子的父亲?” “对,姐夫身体不好,实在带不动。”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手心开始发凉。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个月姐夫找我谈的。” “上个月?我们上个月刚拍完婚纱照,你一个字都没提过。” 她终于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但很快被责任感盖过去。 “璟言,我姐就剩这一根血脉了,我不能不管。” 工作人员在窗口催第二遍了。 我把所有材料整整齐齐摞好,递还给她。 沈清秋,你姐的血脉你可以管。 但拿我的人生去填你全家的窟窿,我不干了。
订婚宴开席前十分钟,裴晚凝把我拉进后厨。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翻领上还别着我送的定制胸针。 "我妈刚找人看了面相,说你眉骨太高。" "气场太强,旺自己不旺妻,坐主桌会压我事业运。" 我当她在胡扯,笑着去理她的衣领。 她捏住我的手腕,往下按了一寸。 "白洛川的面相是福泽绵长,他先替你坐一轮,敬完酒你再上。" 白洛川是她公司的行政主管,每次聚餐坐我旁边,叫我"姐夫"叫得最甜。 我还没说出一个字,服务员已经把我那份席位牌撤走了。 "裴总吩咐的,您先在包间歇着,很快的。" 大厅灯光亮起,司仪开口:恭迎准新郎入座。 我透过包间的玻璃看见白洛川跟在裴晚凝身边,朝全桌亲友点头致意。 她帮他拉开椅子,弯腰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笑了,笑得温顺乖巧。 三十桌来宾齐齐举杯。 没有人发现高位上缺了真正的男主人。 我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三圈,拧下来,搁在冷掉的餐盘旁边。 你连一把椅子都不肯给我坐稳。 那我不会再站在门外等谁想起来该叫我进场。
订婚宴开席前十分钟,陆晏清把我拉进后厨。 他西装笔挺,领带夹上还别着我送的定制徽章。 "我妈刚找人看了面相,说你颧骨太高。” “旺自己不旺夫,坐主桌会压我事业运。" 我当他在胡扯,笑着去理他的领口。 他捏住我的手腕,往下按了一寸。 "秦露的面相是福泽绵长,她先替你坐一轮,敬完酒你再上。" 秦露是他公司的行政主管,每次聚餐坐我旁边,叫我"嫂子"叫得最甜。 我还没说出一个字,服务员已经把我那份席位牌撤走了。 "陆总吩咐的,您先在包间歇着,很快的。" 大厅灯光亮起,司仪开口:恭迎准新娘入座。 我透过包间的玻璃看见秦露挽着陆晏清的手臂,朝全桌亲友点头致意。 他帮她拉开椅子,弯腰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笑了,笑得端庄得体。 三十桌来宾齐齐举杯。 没有人发现高位上缺了真正的女主人。 我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三圈,拧下来,搁在冷掉的餐盘旁边。 你连一把椅子都不肯给我坐稳。 那我不会再站在门外等谁想起来该叫我进场。
平南将军沈瑾年大破北狄,父皇亲赐婚约,将我下嫁沈家。 大婚当日,花轿刚落地,沈家老夫人拦在府门口,端出一碗黄连汤。 "公主嫁进沈家,就是沈家的媳妇。" "先喝了这碗汤,表个孝心,再进门。" 我忍了。 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得舌根发麻。 进了正堂,沈家大嫂又捧来一套粗布衣裳,笑盈盈放在我手里。 "咱们沈家尚俭,公主这身嫁衣太招摇了。" "换上这个拜堂,才显得咱家家风清正。" 我还是忍了。 拜完堂,沈瑾年领着我往新房走,半路被他母亲叫住。 老夫人指着祠堂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公主,沈家有个规矩。" "新妇过门第一夜,要在祠堂跪满三个时辰,抄写家训百遍。" "天亮之前抄不完,就没资格进沈家族谱。" 沈瑾年站在一旁,低声劝我: "殿下,不过是跪一晚上的事,我陪您。" 我看着他,笑了。 转身走到正堂,一把掀翻了供桌上的沈家族谱。 "本宫是父皇亲封的镇国长公主。" "沈家的族谱,还不配写本宫的名字。" "来人,传旨,沈家家训既然这么好,就刻成碑,立在菜市口。" "让满京城的人都读一读,沈家到底是什么规矩。"
驸马裴松年平定边乱有功,父皇金殿赐婚,我风风光光嫁进了裴家。 新婚满月宴,裴家摆了三十桌流水席。 酒过三巡,裴家三婶忽然端出一碗汤药放在我面前。 "公主身子金贵,这是专门请太医配的调养方子。" 我刚要端起来,贴身侍女变了脸色,凑到我耳边: "殿下,这是绝嗣汤。" 满桌觥筹交错声骤然变得刺耳。 裴家三婶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笑着说: "公主别误会,不是要害您。" "只是裴家嫡长孙的位置,早就许给了松年表妹肚子里那个。" "表妹怀胎七月,比公主进门早。" "等表妹的孩子落了地记在公主名下,您一样是嫡母,何必自己遭那份罪?" 我慢慢放下汤碗,看向裴松年。 他坐在上首,筷子顿了顿,没有抬头。 半晌,他压着嗓子说: "殿下,表妹的事我本想慢慢跟您说......" "她孤苦无依,孩子总不能没有名分。" 我站起身,拿起那碗汤药,走到裴松年面前。 一碗浊黄的药汁兜头泼下去,溅了他满脸。 "想让本宫喝绝嗣汤?裴松年,你先替本宫试试药性。" "来人,传太医院正使。"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的胆子开的这张方子。" "至于那位表妹。" 我擦了擦指尖的药渍,笑意不达眼底。 "孤苦无依是吧?本宫最擅长替...
承恩公嫡子温如玉文武双全,父皇赐婚那天朝野称颂。 大婚次日,我照规矩给婆母请安。 刚跪下去,膝盖碰到蒲团里一颗硌人的东西。 婆母不动声色,旁边的丫鬟却捂嘴笑了一声。 我掀开蒲团,底下缝着一枚铜钱。 婆母端起茶慢慢吹了吹。 "公主别多心,不过是老规矩。" "你命格太硬,怕冲撞了我们温家的气运。" "往后每日请安,都得跪满一炷香,替温家消灾。" 我还没开口,偏厅里走出个中年道姑,手里捏着一张黄符。 "老夫人,贫道算过了,公主八字属火,世子属木,火克木,大凶。" "须得公主茹素三年,独居偏院,方可化解。" 温如玉从外头进来,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殿下,母亲信这些,您就受累几年。" "等她老人家安了心,我再接您回正院。" 我站起身,把蒲团里的铜钱捡起来,弹到那道姑脚边。 "本宫是天家血脉,命格由钦天监批过。" "你一个野道姑,妄议天家,非议圣上。” “来人!把这妖道拖出去,直接送进皇城司的诏狱!”
镇北将军顾明渡护驾有功,父皇大喜,当殿将我许配于他。 新婚第七日,顾家设宴请我这个公主儿媳给祖宗牌位上香。 我刚跪下,顾家三婶忽然递来一只托盘。 上面放着一份手抄家规,足足三十六条。 "公主虽是天家贵女,可嫁入顾家便是顾家妇。" "晨昏定省,侍奉公婆茶饭,一条都不能落。" 我还没接话,顾老太太从太师椅上开了口。 "第十七条,妻不得与夫同桌用膳。" "第二十三条,妻需每日为夫更衣束发。" "最后一条。" 她看着我,浑浊的眼里带着打量。 "若三年无所出,正妻需亲自为夫纳妾开枝散叶。" 满屋子顾家族人齐齐看向我,像是等着我点头认命。 顾明渡握了握我的手,低声道: "殿下,这是祖宗规矩,我也不好破例。" "您先应下,往后我私下护着您便是。" 我抽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拿过那份家规,一页页撕碎扔进香炉里。 "本宫倒也带了一份规矩来。" "父皇亲笔手谕,驸马府一应事务,皆由公主做主。" "不服的,明日随本宫上朝,当面跟父皇讨个说法。"
宣威将军韩昭平替父挡刀救了圣驾,父皇当朝降旨将我赐婚。 婚后第三日归宁,我的马车刚出公主府,便被韩家管事拦在巷口。 "公主恕罪,老太太说了,归宁的车马仪仗太过招摇。" "街坊邻里要议论韩家娶了个不安分的媳妇。" "请公主换乘青帷小轿,摘了诰命冠饰再走。" 我掀开车帘,巷子两头站满了韩家仆从,个个低眉顺眼却把路堵得死死的。 还没等我说话,韩家大嫂笑吟吟地迎上来。 "公主别恼,我替您备好了素衣。" "另外,老太太的意思,往后公主出门一律需得她老人家批准。" "毕竟您如今是韩家妇,凡事以夫家体面为重。" 她从身后取出一件半旧的灰布裙裳,当着满街人递到我面前。 "公主请更衣吧。" 韩昭平骑马从后头赶来,翻身下马却只是叹了口气。 "殿下,母亲年纪大了爱面子,您就依她一回。" "归宁而已,穿什么不是去?" 我看着那件灰布衣裳,慢慢笑开。 伸手接过来,转手丢进路边的泥水沟里。 "想让本宫换衣?" "行。来人,去把韩家老太太请来,让她亲自给本宫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