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是京城出了名的活菩萨,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半天往生咒。 可只有我知道,她是个披着人皮的吃人鬼。 当赐婚圣旨将她指给传闻中剥人皮做灯笼的九王爷时。 她亲手将我那病重的阿娘推下了腊月的寒潭。 “妹妹,姻缘天定,姐姐我一心向佛,不愿沾染凡尘。” “你若不替我出嫁,姨娘这风寒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她拨弄着手里的紫檀佛珠,笑得比庙里的菩萨还要慈悲。 我看着在冰水里挣扎的阿娘,死死咬破了嘴唇。 “好,我替你嫁。” 她以为我嫁过去必死无疑,转身就欢天喜地地勾搭上了太子。 可她不知道。 那个残暴不仁的九王爷,不仅没剥我的皮,还将我捧上了全京城最尊贵的位置。 而她心心念念的太子,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太子选妃,内侍带着画像和玉如意来到侯府。 嫡姐沈清芷一袭素衣,连连后退。 “东宫富贵非我所愿,臣女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愿困于红墙之中。” 父亲赞她有风骨,母亲心疼她不重名利。 只有我,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弹幕。 【这嫡女是个瞎的吧?太子不仅是未来的皇上,还是个绝世纯爱战神啊!】 【嫁过去就是独宠,连个侧妃都不会有,她居然拒了?】 【这泼天的富贵,谁接谁爽死!】 我心口狂跳,毫不犹豫地上前,重重跪在内侍面前。 “公公,若姐姐不愿,臣女愿入东宫。” 满堂死寂,嫡姐掐断了手里的佛珠。
我被嫡母灌下软筋散,绑在柴房里等死的时候,嫡姐正跪在父亲面前哭求。 “爹,那镇北王双腿残废,性情暴戾,一连虐杀了三个正妃,女儿若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我与柳郎已私定终身,求爹爹成全!”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 “圣旨已下,你不嫁,难道要我们沈家满门抄斩吗?” 嫡母眼珠一转,阴恻恻地笑了。 “老爷,柴房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惊蛰那丫头也是沈家的女儿,盖上红盖头,谁知道嫁过去的是谁?” 我咬破舌尖,借着剧痛逼退了药效,撞开柴房的门,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不用绑我。” “这赐婚的圣旨,我接。” 嫡姐以为推我入火坑,就能和她的穷书生双宿双飞。 她不知道,那个穷书生,是我特意为她挑的“好姻缘”。
帝后恩爱一生,膝下只我一个血脉。 为了朝堂安稳,父皇抱来个男婴与我充当龙凤胎。 并与母后商议决定,只要皇兄一直爱护于我,日后便许他继承大统。 十四年来,皇兄的确一直对我宠爱有加。 直到大破匈奴要和亲时,父皇不忍我嫁去苦寒之地。 便册封自愿和亲的苏清雪为颐和公主,替我和亲。 可当父皇将册封太子的圣旨递给皇兄时。 他却一脚踹开大太监,将圣旨扔进炭火盆。 “要我做太子,可以。” “但和亲必须皇妹亲自去,清雪要做我的太子妃!” 我看着在炭火里燃烧的明黄圣旨,气笑了。 这皇位你坐不明白,那就滚下来!
我出生的那天,天上下了整整三天的血雨。 整个大顺朝的太医都断言,我是个带着灭国诅咒的妖孽。 父皇为了保住他的千秋霸业,亲手把我装进沉香木盒,钉上九九八十一颗镇魂钉。 我那母仪天下的母后,冷眼看着我被活埋在太庙的青石板下,连滴眼泪都没掉。 他们宠着我那跟血雨一起降生的双胞胎妹妹,封她为护国吉星。 为了用她的吉星气运镇压我这个妖孽,他们甚至抽取了我的心头血,喂给妹妹当长命药。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才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条护国金鲤。 我那流掉的心头血,是替大顺挡下天灾的最后一道屏障。 现在我被镇魂钉封死在地下,心头血也流干了。 北方大旱三年,南方水淹九郡,瘟疫横行,异族破关。 当大顺朝的江山彻底摇摇欲坠的时候。 我那无所不能的父皇,还有我那高高在上的母后,终于跪在了太庙的废墟前。 他们拼了命地挖着青石板,把指甲剥落、鲜血淋漓,只为了求我这个被他们活埋的女儿看一眼。 我躺在冰冷的沉香木盒里,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哀求,只是冷冷地翘起了嘴角。 晚了。 既然你们认贼作女,把护国真龙当成灭国妖孽。 那这大顺的国运,我就连本带利地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