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位织梦师,专为人织就美梦。 那日,年少成名的大将军寻到我,想为他的妻子求一梦。 他眉眼间带着倦意,说夫人因小产伤了身心,盼我能为她织一个遗忘的梦,抹去丧子之痛。 我应下了这桩交易。 送他出门时,将军却忽然驻足回眸,眼底有抹不开的疑惑。 “姑娘,说来唐突,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但笑不语。 当然见过。 你以前,很爱我。 也是我,让你忘了我。
和沈知屹分开的第五年,我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护士说他出了车祸,而我是他手机里设置的紧急联系人。 想了想,我还是带了束花去看他。 病房里,我们体面地问好、叙旧。 像多年未见的朋友。 离开时,我问他是否要帮他联系他的妻子? 他沉默了良久,才低声说: “没有别人。” “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 我笑笑,没说话,也没在意。 毕竟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和我的喜怒哀乐无关了。
妈妈告诉我,人都有两颗肾,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可医生伯伯明明说,妈妈只有一颗。 剩下那颗,在我那个叫混蛋的爸爸身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叫混蛋。 只知道妈妈经常半夜拿着那个混蛋的照片,偷偷哭。 五岁生日那天,妈妈被一个阿姨带走了另一颗肾。 看着一动不动的妈妈,我趴在她身边喊她起来吃饭。 她还是不睁开眼睛。 可妈妈要是饿坏了怎么办? 我拿着混蛋的照片,找到了那个男人。 “混蛋叔叔,坏女人说我妈妈什么都听你的。”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劝妈妈,起来吃饭啊?”
自闭症继子转学的第一天,就和班里的同学为一个平安符起了冲突。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手上、脖子上都挂着伤,脸上更是见了血。 我强压着颤抖,要打人的孩子给个说法。 他却梗着脖子叫嚣: “谁让他不把平安符给我?他活该被打!” “再有下一次,我不仅要打他,我还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怒气冲上头顶,我抬手朝他屁股打了一巴掌: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妈呢?把你妈叫来!我倒要问问她怎么教孩子的!” 他却突然红了眼,死死盯了我半晌才道: “我妈不就是你吗?” “当初是你丢下我,现在又凭什么管我学没学好?” 我一怔,这才从沈愿长开的眉眼里看出从前熟悉的影子。 可他忘了,当年不是我丢下了他。 而是他和他父亲一起,亲手把我赶出了家。
被人陷害后,我莫名有了身孕。 更荒唐的是,三个男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逼我选一个嫁。 第一世,我选了青梅竹马的小将军。 回门那日行至绝崖,他笑着将我推下万丈深渊。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那个奸夫。” 第二世,我嫁给了苦追我六年的丞相。 新婚夜红烛摇曳,他温柔地将毒酒灌入我的喉咙。 “我爱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忍心用别人的孩子羞辱我?” 第三世,我以为终于排除了错误答案,嫁对了对我一见倾心的状元郎。 谁知这次还没过门,他就直接拿刀捅死了我。 “我就算再爱你,也容不下这来历不明的野种!”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被三人逼嫁的那天。 三个男人堵在我面前,目光灼灼,异口同声: “阿昭选我!我才是孩子的爹!”
上流晚宴上,我资助的贫困生陈娇突然冲进大厅哭嚎: “沈阿姨,我知道你嫌弃我的出身,看不上我。” “可我肚子里已经怀了沈家的骨肉,你就算不认我,也不能不认你的亲孙子啊!” 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却一脸懵。 什么沈家的骨肉,我的亲孙子? 我一个快五十的人,膝下只有一个宝贝闺女,哪来的儿子给她怀孙子?!
人人都说权贵府里的宅斗,总该有个挑事的。 所谓正妻基础,外室就不基础。 作为曾经名动扬州的花魁,我就是那个不基础的外室。 我不藏着,也不掖着,甚至敲锣打鼓宣扬小侯爷豪掷十万两黄金为我赎身。 夫人劝我低调,我反手就把侯爷送的东珠镶在了鞋面上。 嬷嬷要教我规矩,我当着她的面把《女诫》一页页撕了煮茶。 满京城都说我是个疯女人。 直到三年后,侯爷带回来一个江南女子,说要抬作平妻。 夫人垂泪到天明,最终哽咽着答应。 我却搅动着他杯中下了毒药的酒,唇角微勾。 “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临近过年,我终于腾出点时间,给自己预约了一个258的团购美甲。 没想到做完后,却被要求支付5800元。 “甲油胶800,进口钻饰手部护理一共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掏出团购订单: “我买的是258元的套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些项目都是包含的。” 美甲师冷哼一声:“两百五十八?你穷疯了吧!” “我给你做的钻是施华洛世奇的,胶是高端进口的,人工费、服务费那样不要钱?” “别废话!赶紧给钱!不然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看着鼻孔朝天的美甲师,我笑了。 一把从口袋里掏出“市场监管局”的工作证,拍到桌子上。 “行啊,正好今天,我也不想走了!”
我妈说话就爱夸大其词。 前脚给我从超市带个包子,后脚她就发朋友圈: 【闺女一句想吃,当妈的就得凌晨四点起来揉面调馅儿。忙活三小时,闺女喜欢就值得!】 拼刀刀19块9的毛衣到了,她转手拍照发进家族群: 【现在养孩子真金白银!一件羊毛衫抵我半个月工资,但只要闺女暖和,妈就高兴。】 次数多了,亲戚们都信了。 话里话外说我以后要是对妈不好,那就是畜生,要遭天谴。 连我妹都恨我,觉得妈把心都偏给了我: “妈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了,我就像捡来的。” “你吸干了妈的血,还装出一副清高样,真叫人恶心!” 我一句也不解释。 直到我妹订婚,我妈当着未来亲家的面,习以为常地说出大话: “放心!我早给二丫头备下了五十万嫁妆!别人闺女有的,我闺女只能更多!” 男方家里顿时喜笑颜开,顺水推舟: “那真是太好了!亲家母,家里正好差点首付!你赶紧把钱拿出来,房本就写俩孩子名字。” 满桌叫好声中,我妈的脸色,“歘”的白了。
我生来就很懒,懒得挑男人,更懒得管男人。 所以当老公出轨的苗头露出来时,我眼皮都懒得抬,反正每年公司的分红足够我挥霍。 直到这次度假归来,推开门,看到他的情人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衣,靠在我的定制沙发上,小腹微隆。 她抬起下巴,笑得像只斗胜的孔雀: “姐姐,我怀了阿峰的孩子,他很快就会娶我。” “这房子、这车子,以后都是我的。你一个只会花钱的米虫,拿什么跟我争?” 我靠在门边,看着她身上那件我上月从秀场定回的睡袍,终于提起了点精神。 “拿什么争?” 我拿出手机,给公司监事发去消息。 “通知所有董事,两天后召开董事会。” “议题只有一项:罢免陈峰总经理的职位。“
送儿子去火化那天,手机软件推送给我一条帖子。 【夫妻之间有免死金牌吗?】 底下有一条高赞回复: 【当然有,我老公的免死金牌就是为了给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生一个健康的心脏源,被迫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 【五天前,他亲手设计了一场车祸,终于名正言顺地把那个孩子的心脏换给了儿子。】 评论区网友褒贬不一。 有人骂她毫无底线,是在犯法,也有人说为了爱情和孩子,有什么错。 想起真的在车祸里身亡的儿子,我不想再看这种博人眼球、胡编乱造的东西。 评论人却在此刻又发了一条新回复。 【评论区不要太酸,我老公最爱的就是我和儿子,甚至为了让我儿子成为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他还假借医生的手,摘除了那个女人的子宫。】 【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一辈子幸福下去了。】 配图是一张打码的一家三口的甜蜜合照。 匆匆瞥过去的瞬间,我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照片里男人手腕上的红色手串,正是死去的儿子亲手给他爸爸编的。
公司融资成功的庆功宴上,男友宣布要给各位“功臣们”发分红。 “销售部完成了公司今年30%的业绩,功不可没,这二十万,是你们应得的!” 男友把奖励递给销售总监,销售部一片欢呼。 他又转身看向技术部,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小周: “小周技术过硬,这五万块和最新款笔记本,奖励你的!” 小周激动地接过礼盒,连声道谢。 轮到我时,我下意识挺了挺背。 四年了,从公司创立初期我拿出的20万积蓄,到住在仓库打磨产品的一千多个日夜。 从跑遍十座城市谈下的第一个大客户,到一人承担公司70%的业绩。 现在,我终于等来了属于我们的成功。 可男友递过来的,却是一张薄薄的纸。 “愣着干嘛?收下啊,这可是我给你的特殊福利!” 我迟疑地打开那张纸,上面只写着短短一行字: “鉴于无核心贡献,特颁发‘精神鼓励奖’,一个么么哒。”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弟弟换彩礼。 十八岁那年,母亲用二十万和半扇猪肉,把我卖给了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他喝醉了打我,赌输了打我。 却也会等我吃完一碗热饭,给我买新衣服。 我想:他爱我。 直到我二十五岁,他为了还赌债,把我卖进窑子。 “这娘们好糊弄,一碗白粥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那晚,我从桥上跳了下去。 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八年前。 七岁的我正因为偷吃了鸡食,被母亲丢在门外罚跪。 “赔钱货,连鸡食都敢偷吃!你就给我跪在这儿,好好反省!” 眼泪涌上来时,二十五岁的我冲过去抱住她: “姜花,别怕。” 这次,让我来救你。 我会教给你什么是真正的“爱”,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三百万的拆迁款刚到账,儿子就带着儿媳、孙子上门要钱。 “现在房子太小了,换房差三百万,你们给凑上。” 听见这话,我脑子一懵。 老伴刚确诊了胃癌,医生说只要积极治疗,保持心情舒畅就能延长生命。 所以我们一早就说好了,要拿这钱去治病、旅游散心。 我艰难的开口:“毕成,这钱还得给你爸治病,你......” 儿子直接打断我: “都癌症了,治了又能活多久?你把钱给我们,这样等爸死了,我们还能给你养老。” “不然咱们就断亲,你老了别想有人送终!” 我浑身发冷。 他结婚时,我们掏空家底给了他二百万买房,转头就被“要有边界感”赶出来。 孙子出生后,他又嫌我伺候月子不专业,逼我拿了二十万请月嫂。 我一直觉得父母是孩子的托举,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可上个月,老伴确诊癌症,我找他借一万的住院费。 他张口就说没有,可第二天就带着妻儿、岳父岳母欧洲七日游。 现在又说出这种话。 我彻底心寒,平静地点头: “行啊,那就断亲吧。”
过年全家团圆,我妈给家里除我女儿之外的所有孙辈,都发了五千块红包。 “强强期末考试进步了二十名,健健今年在幼儿园表现也很好,奶奶都有奖励!” 轮到我女儿时,她却只递来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臭丫头片子,还是个外人,十块钱就够了。” 女儿攥着钱眼圈通红,我妈全然不顾,只催我: “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端菜吃饭了。” 我没吵也没闹,只是平静地吃完了这顿年夜饭。 然后在散席后,掏出一沓欠条摊在桌上: “妈,这是您和二弟三弟这些年欠我的所有钱,加上利息一共两百万。” “现在就还了吧,我得给我女儿包个像样的红包。”
假千金沈嫣回京的消息传来时,我和沈青宇刚祭拜完父母。 没等我开口,他先一声冷笑: “真是祸害遗千年,我还以为她早死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温柔: “声声,别怕,你才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没有怕。 毕竟,沈嫣害死了我们的爸妈。 沈青宇曾跪在坟前发誓,说此生此世都不会原谅她。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请问是沈嫣的家属吗?她出了车祸,情况十分危险。” 话音刚落,沈青宇指尖一松。 手机“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公司发过年礼盒那天,我正顶着寒风在客户那里收拾烂摊子。 大群里,礼盒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刷屏。 最新款的苹果电脑、戴森全套、富士拍立得,还有十斤装的阳澄湖大闸蟹。 我坐在客户办公室里,礼貌地艾特了人事: 【我还在外面,麻烦把礼盒放在我的桌子上吧,谢谢。】 人事秒回:【就你还配要礼盒?想啥呢?名单里根本没有你!】 屏幕的光还没暗下去,对面的八千万客户瞥见,突然笑了。 “小林,下季度的合作方案,我还是发你私人邮箱吧。” “毕竟礼盒都没你的份儿,这八千万的项目,也就别有他的份儿了。”
年关将至,一封书信突然从京城寄到了乡下。 信封上只有四个字:芊芊亲启。 只一眼,我就猜到了是谁寄的。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我实在摸不透她这是何用意。 我没放在心上,随手把信丢进了烧得正旺的炭盆里。 火光蹿起的刹那,院门被人敲响。 “芊芊,跟我回家。” 看着门外那张熟悉的面孔,我心头一紧,却在下一瞬狠狠关上了门。 这里没有芊芊。 芊芊,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