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醒来时,我的头很痛,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哎呀,阿芳,你看看你累坏了吧。”婆婆一脸心疼,拿着一杯温水凑到我嘴边,“来,喝点水。”

“要我说,你就不该去工作。”齐砚舟不耐烦地向我抱怨,“辰辰才刚上幼儿园,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你简直胡闹。”

我脑子嗡嗡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齐辰不是已经十岁了吗。

婆婆嗔怪地瞪了下烦躁的丈夫,善解人意地拍拍我的手:“阿芳,你别怪他,砚舟就是心疼你。这孩子不会说话。”见我还是愣愣地没反应,她朝齐砚舟使眼色。

齐砚舟不情不愿地说,“老婆,我说你就把工作辞了吧,安心在家带孩子享福,我养你们。”

“不!”听到这熟悉的话,我一个激灵,大叫出声。眼前的两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齐砚舟下意识喊:“你又发什么疯!”

婆婆目光一闪,挤开她没用的儿子,抱来齐辰,“哟哟哟,孩子想妈妈了。”她把孩子放在我怀里,笑眯眯地说:“还得是在妈妈怀里睡得香,刚刚哭得惨嘞,心疼死我了!”

手里温温软软的触感不断提醒我确实重生回到过去的事实,我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忍不住喜极而泣。

太好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婆婆看我哭,又拿纸巾又劝:“别看现在带孩子辛苦,以后孩子就疼妈妈呢。没听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儿子是妈妈的守护神吗,我们辰辰长大以后一定知恩图报…”

齐砚舟也一脸恳求,“老婆,我现在的老板很赏识我,一直给我大单子,我实在没法抽身,只能辛苦老婆了……”

我把孩子递给一直苦口婆心劝说的婆婆手上,淡淡地说:“齐砚舟,我们离婚吧。”

齐砚舟一下瞪大了眼睛,在他又要大喊我是不是疯了之前,我截住了他的话。

“我不是疯子,齐砚舟,我学历比你高得多。”我冷静地开口,精准地戳他痛处,“你好好想想,到底谁更像是疯子。”

他一下子熄了火。他是初中毕业就出来打拼,庸庸碌碌还是个小职员,而我考上了大学,刚毕业就入职一家上市公司。

我从来没有学历歧视过他,却没想到他一直把这件事压在心底,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最讨厌我努力学习和工作的样子。

母亲叫我慎重考虑,而当时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我选择和母亲冷战,一年没说话,最后父母只能妥协。

后来,我辞了工作,母亲因此大动肝火,甚至气进了医院。我觉得她小题大做,没有把她的劝告听进去。

没成想,齐砚舟渐渐地开始不和我说话了,我问了几句,他就很不耐烦地嘲笑我听了也不懂,时不时嘲讽我,还大学生呢,这都不知道。

再后来,他家也不回了。问就是加班,问就是在喝酒,做项目。

我活得像个住家保姆,每天打扫房间,拖地做饭,照顾孩子。烦琐的家务事让我没心力再去打扮自己,慢慢地,儿子变成了我生活里唯一的支柱。可惜儿子也变成了那副模样,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和他爸一模一样。

“不开心就回家,啊。”

母亲嘱咐的话犹在耳旁,我看着昏睡中懵懂的孩子,心里泛起酸意,前所未有地思念起母亲。

婆婆见场面僵持,笑着打圆场:“唉你看看,又说气话,等辰辰醒来又要闹咯,说妈妈不爱他。”她故作姿态地晃了晃睡得流口水的齐辰,自以为拿捏我拿捏得很精准。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就息事宁人了。

但现在的我不在乎。

我是在父母的爱下长大的孩子,以为全天下的父母和孩子都会像我家一样。

我还是太天真了。

“离婚后,孩子归你,车子归我。房子我家付的首付,你滚出去,还了多少贷款,我通通都给你。存款对半分。”

我语速极快,显然是早有打算。齐砚舟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别后悔!”

我毫不犹豫地反击:“我为什么会后悔。你配吗?”

大男子主义的他气得跳脚,“秦慧芳,你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有人养还不知足!离婚是吧,好,离就离!”

这样的好日子我是真的过够了。

我看着他暴躁扭曲的脸庞,无法将他和产房外痛哭流涕的男人联想起来。那时候我难产大出血,医院都下了紧急通知书。听婆婆讲,他那一瞬间就哭出声了,说不能没有老婆。出产房后,他第一时间去看我,眼泪都砸在我脸上,说谢谢我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短短三年而已。

“我先回娘家,你们尽快收拾收拾搬出去。”我伸出手,直面他可笑的怒火,“车钥匙给我。”

“好,好,秦慧芳,你做事做这么绝是吧。行,你行。”他从衣服里拿出钥匙,恶狠狠砸给我,“你拿去,我不稀罕!”

他震天响的动静把齐辰吵醒了,孩子察觉到氛围不对,哇哇大哭起来。婆婆连忙哄:“哦,哦,要妈妈,要妈妈了。”一边想把孩子放在我手上。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再不留情面:“他明明最爱他爸了,哦,你是还没教到他那里是吗?”

婆婆尴尬地讪笑:“你看你,说什么教不教的,孩子天生就亲近妈妈嘛,我也是说说,说说。”

“告诉你们,我不伺候了。”我扔下一句话,无视背后的谩骂和哭喊,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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