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众人口中的傻子。 却是爸妈捧在掌心的宝贝。 她喜欢的我不能要,她哭的时候我不能笑,她往我碗里吐口水,用口红画花我的脸。 爸妈也只是笑着去劝我。 「你姐小时烧坏了脑子,和你玩呢,你是她妹妹,多让让她。」 姐姐生日那天,她往杯里倒入刺鼻的液体,硬逼着我喝。 我摇头想逃。 姐姐突然发出尖锐爆鸣:「妹妹嫌弃我!她不肯喝!」边说边往墙上撞。 爸爸忙蹿过来连合妈妈,一个捏下巴,一个往我嘴里灌。 「那么多口水都吃了,现在矫情什么?」 他们默契地哄着哭闹不已的她,却忘了瘫在地上的我。 喉间好像涌进一股热油,将我所有皮肉全部融化。 我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却唤不来爸妈,大概他们也想不到。 他们亲手灌进我嘴里
2
从小到大,他们的选择没有一次是我。
半年前,邻居小孩在姐姐脖子上骑大马,被我撞破。
我红着眼,将那些孩子全部赶跑,可一转身我的额头便被姐姐用铁锅开了瓢。
鲜血从我指缝里不断涌出,却比不上心底的冷。
姐姐神情憎恨,拿着沾血的平底锅指着我:
「谁让你多事!我爱和他们玩,爱让他们骑!你把他们找回来!」
随即,她扔了平底锅,扑上来对我又撕又挠。
我明明是她最亲的妹妹,却被她当成最恨的仇人。
被撕碎的日记本,剪坏的书包,被砸扁扔垃圾桶的文具盒,我甚至不配出现在全家福的合照里。
因为每一张的我,都被剪坏了。
爸妈回家没有安慰我一句,反而冷脸指责我赶跑姐姐的玩伴。
「你姐有几个玩伴,你就眼红?平时怎么教你的?」
记忆里的声音越来越远。
耳边的叫声越来越清晰:「120吗?我女儿犯病了,赶快备好特护病房!」
客厅的门被开了又关。
他们想不起来问我一句,甚至不关心我为何摊在地上起不来。
「你就在客厅呆着,别进来碍你姐的眼!」
妈妈临走时,还不忘踢我一下。
我想说话,可嘴巴已经血呼呼一片,张不开了。
地板血迹越来越大时。
我听到爸爸的怒骂声:「每次惹了她姐姐,就会装死!当初不如早点弄死她,省得耽误我们云云。」
我知道他们对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那一晚,我和大我两岁的姐姐一同高烧,爸妈见我浑身烧得抽搐起了红疹,便让医生先为我看诊,等轮到姐姐时她人已经烧糊涂了。
从那后,他们认为是我害了姐姐,害她成了傻子。
我的人生要为她负责。
可我宁愿烧傻的那个,是我。
隔着门缝,我涣散的眼神死死盯着妈妈。
她拿着棉签,正小心翼翼为姐姐止血,同样是亲女儿。
她为什么对倒在血泊中的我,视而不见呢?
眼前的黑点越来越大,心像被烧穿,越来越疼。
一片喧嚣中,好像看到好几个白大褂身影。
「是哪位发病?」
「是我女儿!快救她,人快撑不住!」
一贯冷厉的爸爸,嗓音里带着隐约的哽咽。
门突然被拉开。
灌进一阵寒风。
「哎呀!这里还躺着一位,身上全是血!」女医生急切地喊着。
「她没事!用番茄酱装死呢!」妈妈的声音又冷又厉。
「可是......她身上有硫酸味」
「别瞎扯,赶紧上车!再不走,云云疼了,我投诉你们!」
在爸爸连声的威胁下,刚被拉开的门终于又缓缓合上。
他们连姐姐疼都舍不得,却将S人的硫酸亲手灌进我嘴里。
好疼啊。
我微微抽搐,唇角鲜血横流。
一片血雾中,我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