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给我绑定了尚在实验阶段的“共感娃娃”。此后,我练舞时每一次压腿的撕裂,旋转的灼痛都被屏蔽。 爸爸离开的眼泪、奶奶去世的悲伤也被娃娃矫正成快乐。“你要享受训练享受学习,笑着努力,做妈妈的微笑天使。”只有我反抗时,妈妈才会恩赐我感受身体的权利。我全身骨头犹如遭受万虫撕咬,疼到痉挛。妈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妈妈屏蔽你的痛苦只是想你一直快乐呀,你要理解妈妈的良苦用心!”渐渐的我被娃娃融合,直到一次意外,我发现了它的bug。我等到世界大赛那天,妈妈启动完美模式。我翩然起舞,以几乎满分拿下冠军。妈妈穿着赞助商衣服,在全球直播镜头下演讲快乐教育时。我忽然划破动脉,鲜血四溅,声音如同断裂的发条:“妈妈!求求你,杀了我吧!让我解脱!”全场哗然,直播间瞬间沸腾。我唇角微微上扬。妈妈,现在轮到你了!
即便疼痛的身体反应让我后背直冒冷汗,我却停不下来。
7点半时,我拖着残破的身体坐到餐桌前,吃完毫无滋味的早饭。
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执行着妈妈苛刻的时间表,日复一日。
练到老师都夸我动作几乎完美。
“她这个年纪能跳成这样,百年难遇啊!”
妈妈微笑着送走老师,撇了一眼娃娃上的数据。
“完美什么完美?你这个动作角度偏了3°,继续练,再练一百遍!”
一百遍之后,妈妈还是不满意,她怀疑的盯着我。
“温悦,你不是在敷衍我,你是在敷衍你自己!”
“妈妈...我没有,我真的尽力了。”
我的声音如同蚊子般细微,不会被听到,也不配被听到。
妈妈认定我态度不端正,把我推到练舞的把杆上。
输入指令后,我的身体便保持不动。
“保持这个动作5分钟,我就不信练不好!”
我没有知觉,只知道身上在不停的冒冷汗。
第四分钟的时候,我因为抽筋而晕厥。
妈妈怒不可遏,接来一盆冷水将我浇醒:
“温悦!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故意装晕逃避训练是吧?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我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想道歉,却实在没有力气说话。
妈妈越发生气,气得脸通红:
“妈妈把一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你身上,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你请最好的老师,你为什么不能体谅妈妈的辛苦呢?”
“好,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了。”
她拿出娃娃,猛的按下惩罚键。
痛感恢复,抽筋的疼痛伴随着膝盖里的刺痛,一起传来。
紧接着,这股刺痛席卷全身,像一万只虫子在不停撕咬我的骨髓,连牙齿都不能幸免。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上下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妈妈...我好疼!求求你停下...求你了!”
妈妈睥睨着我,眼里是惩罚我的得意。
刺痛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她才终于消气。
“现在你明白了吗?妈妈屏蔽你的痛感,都是为了你好!”
我摊在地上,没力气回应。
墙面的镜子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就像一具早已失去灵魂的躯壳。
妈妈扔给我一盒止痛片,让我继续练。
痛感消失后,我站起来,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直练到全身抽搐。
我被送进医院时,妈妈还在怪我娇气。
“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当世界冠军!我真是白养你了!”
连医生都看不下去,提醒道:
“你女儿再练下去就残废了!你这个妈可真够狠的!”
我内心竟然无比希望自己立马残废。
残废了,就不用再练舞了。
可这消极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娃娃识别后清除掉了。
下一秒,我听见自己坚定雀跃的声音:
“我希望自己可以马上下床训练,我热爱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