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在凡界时,那缕留在无洛体内的神识,突然断了。 我猛地睁开眼,仙界的氤氲灵气瞬间被我周身的杀意搅得一滞。 我在仙界,等了我唯一的弟弟三百年。 飞升前,我将半生修为凝成的神器“碎星”留给了他。 我搜罗的无数天材地宝,堆满了他的洞府。 我亲手为他捕捉的上古神兽麒麟,成了他最忠诚的伙伴。 他天资卓绝,是千年难遇的单系天灵根。 有我留下的这一切,他本该在一百年前就破界飞升,站到我面前,笑着喊我一声“姐姐”。 可现在,连我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都消失了。 我怕他出了意外,便径直走向南天门。 “帝君留步。”守门天官拦住了我。 我面无表情:“我要下凡,备案。” 天官面露难色:“帝君,您三百年前飞升,仙体尚未完全稳固,若强行下界......” “说重点。”我不想听废话。 他叹了口气,取出一枚玉简:“天道法则,下凡后两个时辰内,您的修为会被压制在元婴期。此间若遇不测,便是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两个时辰后呢?” “
越靠近镇魔渊,我心口越是发闷。
那股熟悉的、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魔气,刺得我神魂刺痛。
我还是化神期时,曾为追一魔头入过此地一次。
不过在第六层待了半个时辰,就险些被魔气侵蚀心脉,引动心魔。
如今我只有元婴修为。
而无洛......
他灵根尽毁,一个凡人,如何在这里活过两百年?
我不敢再想下去,直接加快了脚步。
一层,两层,三层......
我的神识在搜刮每一寸石壁,每一处角落。
终于,在最深处,我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的气息。
无洛还活着!
我心中一震,狂喜与锥心的痛楚瞬间将我淹没。
镇魔渊整整十二层。
第一层,骨骼欲裂。
第五层,五脏如焚。
第十层,神魂都像是要被撕成碎片。
当我终于踏上第十二层的渊底时,嘴角已经溢出一丝血迹。
而眼前的景象,让我周身的血液刹那间冻成了冰。
那个人......
不,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那是一具被活生生抽干了血肉的骨架,蜷缩在角落。
头发花白,枯槁得像一团乱草。
身上遍布着深可见骨的鞭痕、烙印、剑伤,旧疤叠着新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被一条粗壮的玄铁链锁着琵琶骨,气息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
他似乎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迟缓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
然后,他用脑袋,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向身后的石壁。
砰。
砰。
“我不是......”
“我不是魔修......我不是......”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我一步步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探上无洛的脉搏。
灵根尽毁。
经脉寸断。
五脏六腑皆已衰败。
他是凭着一口气,活生生熬到现在的。
滔天的恨意与S气在我胸中翻涌,我死死咬住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的光芒,那是我三百年仙体凝炼出的一丝本命生机。
我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无洛,醒醒。”
“姐姐在这里。”
金光没入他的身体,无洛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
空洞的眼睛渐渐有了一丝焦距。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乎在辨认我是谁。
半晌,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一滴泪,从他眼角滚落。
“......姐姐?”
那声音轻得像幻觉。
“是我。”我的声音也在抖。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扑过来抱住我。
“姐姐!”
“姐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我抱着他,痛到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