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尘认识十八年,他把我捧成了小公主。彼时的我父母疼爱,成绩拔尖,身边更有他寸步不离的守护。我总以为,我们会像故事里写的那样,从校服到婚纱,永远都不会分开。可这一切的美好,都葬送在那个暴雨夜。苏尘的爸爸借着酒意闯进我家。慌乱中,我摸向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刺向他。苏尘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只有倒在血泊里的父亲,和浑身染血的我。从此,守护我的骑士变成了恶龙。“沈檀,你毁了我的家,我恨你。”“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在他的示意下,我在学校成了被霸凌的对象,甚至没有考上大学。我的父母也因此离婚,两人都与我断绝关系。我只能背着杀人犯的骂名,逃离了这座满是回忆的城市。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我熬了八年。直到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我还是被他找到了。这次,我做好了死在他手里的准备,可他却红着眼流泪:“为什么过成现在这样?”
2.
饭后,镇长塞给我苏尘的房间号。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我还是去了。
门外,我听见有个女孩娇嗔着抱怨: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帮你挡酒啊......”
苏尘低低地笑:
“喝酒伤身。”
“更何况有人在我这已经是个死人了,用来挡酒再合适不过。”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缓缓滑坐在地。
听着里面传来的轻喘声,我心口酸涩难忍。
“喝酒伤身”,那年苏尘也曾对我说过。
那也是他第一次跟我发火。
他说只要有他在,这辈子我都别想沾酒。
他也说只要有他在,我永远都不会为了生计发愁。
他还说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但如今,我学会了喝酒,甚至酒量甚好。
这些年我出卖身体、出卖自尊,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
有他在的地方更是成了我的地狱。
死在那个暴雨夜的,除了他唯一的亲人,
更有那个十八岁的我。
他恨我恨到让我家庭破碎,被父母抛弃;
被同学霸凌,差点死在厕所;
那天被人欺负,抢救三天彻底错过考试;
被迫逃离家乡,沉入地狱。
可一开始我就是无妄之灾。
我该恨谁?
我抹了把眼泪,转身离开。
下楼时,刚刚两人纠缠的声音又回荡在我脑海里。
脑中传来阵阵钻心的痛。
我吞了一把止痛药,跌跌撞撞地走回群租房。
刚开门,我就被重重一摔,
紧接着一双大手扯住我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伺候我?”
“别忘了,老子是你房东,也是你男人。”
我慢慢扶着墙站起来。
看着陈河脸上的邪笑,
我习惯且麻木地顺从。
当年我刚到这儿,就有人接到通知。
不许给我提供工作、房子。
只有这个男人在郊区自建了一片群租房,愿意租给我。
条件是不领证,做夫妻。
傻子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我答应了。
我要活下去。
我要尽可能地赚钱,给在疗养院的外婆治病。
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想过死,但我不敢。
我死了外婆怎么办?
苏尘又会怎么对她?
这些年我遭遇的一切,已经让我不对苏尘抱任何希望。
我只求他不牵连外婆。
八年前那件事后,我爸妈离婚。
他们各自与我断绝关系,去了别的城市。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是外婆从乡下赶来,找到在苏尘家楼下等了一夜快被冻死的我,
把我搂在怀里带我回家。
她说她信我,以后她陪着我。
漫天恨意中,也只有她爱我。
从此我们相依为命,一路逃来这里。
我本以为只要有手有脚就饿不死。
事实证明是我太天真。
苏尘的报复无孔不入。
就在我和外婆再次准备换城市时,她出了车祸。
我的天,塌了。
我永远忘不了我赶到车祸现场时看到的那一幕。
外婆就那么躺在血泊中,肇事者早已不见踪影。
现场只留下一行血字,“S人偿命”。
从那之后,我在小镇的处境愈发艰难。
更多人借着买豆腐的由头欺辱我。
而外婆尽管被救了回来,却只能靠呼吸机活着,情况随时会恶化。
我报的案也一直拖到现在没有任何进展。
我知道,这是苏尘的报复。
他要让我也尝尝失去亲人之痛。
陈河离开后,一个视频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小檀呀,你外婆最近情况不错,偶尔还能清醒一会。”
“而且医院来了个女心理师,对她的病情挺感兴趣。”
我心里却咯噔一下。
因着我的缘故,医院的医护人员都不是很重视外婆。
更别说主动关心她了。
这个心理师明显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