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丈夫何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份五仁月饼掰开。他用筷子,一点点挑出里面的青丝玫瑰。然后,把那块干净的月饼,放进了他新来的实习生凌瑶瑶碗里。“你不是不爱吃这个吗,尝尝,挑干净了。”可我孕吐最严重时,想吃一口他挑掉果仁的蛋糕,他都不耐烦。我平静地笑了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王秘书,是我。”“麻烦你,连夜帮我买下全城所有的五仁月饼。”“记住,只要带青丝玫瑰的。”
我回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平层。
这里是我结婚前自己住的地方,不大但足够清静。
刚用指纹解开锁,身后就传来了何深气急败坏的声音。
“江柠!”
他跟了过来,脸色铁青。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屋,把包扔在沙发上。
他跟着我进来,“砰”地一声摔上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离婚?就因为一块月饼?”
“你觉得你的婚姻就值一块月饼吗!”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稍微压下了翻涌的恶心。
“不,何深,你搞错了。”
“我们的婚姻,连一块月饼都不值。”
“它只值半块。”
“被你挑干净了青丝玫瑰,送给别人的那半块。”
他的呼吸一滞,怒火中烧地看着我。
“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急促而密集。
我通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是外卖员。
不止一个。
一群穿着不同平台制服的外卖员,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你好,江柠女士吗?您订的五仁月饼到了。”
“还有我这里!”
“这里也是!”
何深也看到了屏幕里的景象,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真的买了?”
我按了开门键。
很快,第一个外卖员拎着十几个袋子走了进来。
“江柠女士,您的月饼,麻烦签收一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客厅很快被印着各种糕点铺子logo的纸袋堆满。
浓郁的、混杂着青丝玫瑰和各种果仁的甜腻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孕吐的反应猛烈上涌。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何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厌恶和烦躁。
“江柠你作够了没有?”
“花这么多钱买一堆垃圾回来,就是为了恶心我?”
我漱了漱口,用冷水拍了拍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不,是为了恶心我自己。”
“提醒我自己,我过去七年,究竟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垃圾。”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凌瑶瑶。
他走到阳台去接,声音刻意压低了,却依然能听出里面的温柔。
“瑶瑶,别哭,不关你的事。”
“我这边有点家事要处理......你别多想,早点休息。”
“嗯,好,明天我去接你上班。”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只剩下厌弃。
“江柠,我最后说一遍,把离婚协议收回去,别再发疯。”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我走到那堆月饼山前,随手撕开一个包装。
是金灿灿的五仁月饼,馅料点缀着红红绿绿的青丝。
我拿起一个月饼,递到他面前。
“你不是会挑吗?”
“挑吧。”
“把这里所有的月饼,都给我挑干净。”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疯了!”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月饼,狠狠地砸在地上。
月饼摔得粉碎,馅料里的果仁和青丝玫瑰迸溅出来,黏腻地沾在地板上。
“江柠,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指着我,一字一句。
“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你就得安分守己!”
“你要是再敢闹,我就停了你所有的卡!我让你一分钱都花不出去!”
我笑了。
“何深,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能当上公司总监,启动资金是谁给的?”
“你公司的账户,法人代表,写的可是我的名字。”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这时,大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门铃,是粗暴的捶门声。
“开门!江柠!你给我开门!”
是我婆婆张兰的声音。
何深过去开了门,张兰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当她看到满屋子的月饼时,整个人都炸了。
“我的天!你这个败家娘们!”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何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你就是这么作践我们家何深的钱的吗?”
我冷眼看着她。
“妈,第一,这是我的钱。第二,我马上就要不是你们何家的人了。”
张兰气得浑身发抖,她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何深拦住了她。
“妈!你别动手!”
张兰还在尖叫:“你看看她!你看看她!怀着孕还这么嚣张跋扈!她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何家!”
她忽然看到了地上被摔碎的月饼,用脚尖碾了碾,然后抬起头,恶毒地看着我。
“这么喜欢买,那你吃啊!”
“你不是有钱吗?有钱就多吃点!”
她弯下腰,用手抓起一捧混着灰尘的月饼渣,朝我走过来。
“吃!我让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