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远嫁南方,今年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过年,还偷偷塞给我一个金镯子。 我感动得直抹泪,转身去厨房端那锅炖了一下午的红烧肉。 才刚落座,儿媳妇就斜着眼盯着我的手腕,冷哼一声: “妈,你这手腕上金灿灿的也不嫌晃眼?咱们家浩浩上补习班的钱还没着落呢。 “你倒好,藏着这么个宝贝不拿出来,是等着带进棺材里吗? “这镯子少说也值四五万万,赶紧摘下来给我,浩浩明年的学费就有了。” 女婿刚想说话,我急忙按住:“这是小如这几年攒钱给我买的念想,不能动。” 谁料儿媳妇直接掀了桌布,满桌佳肴哗啦啦碎了一地,她指着女儿的鼻子怒吼:: “周念你什么意思?回娘家显摆你有钱是吧? “懂不懂规矩?回门礼不给大嫂给老妈,你这是存心挑拨我们婆媳关系! “既然这么有钱,以后你妈养老别找我,带着你的金镯子滚回南方去!”
2
在酒店睡了一晚,我还是坐立不安。
大过年的,一家人闹成这样,邻居听见了怎么看?
我跟周念说,我想回家。
她拗不过我,只好把我送到楼下。
刚进电梯,周文博的电话就打来了,背景音里是浩浩的哭闹声。
他的声音又沙又哑,充满了疲惫。
“妈,你快回来吧。徐莉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的,说心脏不舒服。”
“家里乱七八糟的,浩浩早上连口热饭都没吃上,饿得直哭。”
他的话里没有一句道歉,也没有问我昨天有没有被吓到。
我心里堵得慌,但还是按了上楼的按键。
打开门,昨天那一片狼藉还维持着原样,腐烂的食物味道更重了。
徐莉穿着睡衣,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羊绒毯,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她眼皮都没掀一下。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找来扫帚和簸箕,蹲下身子开始收拾。
玻璃碎片和黏腻的汤水最难清理。
等我把客厅收拾得差不多了,徐莉才在沙发上慢慢坐起来。
她揉着太阳穴,看着我,语气平静。
“妈,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承认,我掀桌子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我给您道歉。”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主动道歉。
“但是,”她话锋一转,“
我的出发点,绝对是为了这个家好。”
她坐直了身子,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像没休息好。
“文博压力太大了,您不知道,他公司最近风声鹤唳,好几个项目组都裁员了。万一哪天轮到他,我们这一家子,房贷车贷,浩浩的补习班,怎么办?”
“妈,我一看到您手上那个镯子,我心里就发慌啊。
那不是五百块,是五万块!是能救我们家命的钱!”
我沉默地听着,没接话。
她见我没反应,又换了一种更温柔的语气。
“妈,要不这样。您把镯子给我,就当我替您保管。我给您写个条,锁在保险柜里。”
“等将来浩浩上大学、出国需要钱了,我再拿出来用。这也算是给您自己存一笔养老钱,我们帮您拿着,您自己才不会被外面那些骗子骗走,或者乱花掉。”
她把侵占说得如此合情合理,像是在为我着想。
我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不行。这是念念的心意,是个念想,不能动。”
徐莉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刚刚那点虚假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再跟我说话,径直走回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了冷战。
不跟我说话,不跟我一起吃饭,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窒息。
周文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晚上,他敲开我的房门。
“妈,你就当为了我,行不行?把镯子给莉莉吧,不然这个家真的不得安宁。”
他搓着手,一脸恳求。
“一个镯子,跟我跟徐莉的夫妻感情比,到底哪个更重要啊?”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和那个镯子身上。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念发来的微信。
【妈,嫂子还在生气吗?我马上给你转五万块钱过去。你把钱给嫂子,别因为这个置气。】
看着女儿发来的消息,我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