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萧芮结婚三年,我的世界只有她和厨房。 我是个厨子,家传的那种,专做精细到近乎失传的中式点心。 我以为用美食就能焐热她的心,可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不需要付薪水的佣人。 她的朋友们聚会,总爱拿我取乐,笑我是萧芮养在厨房里的金丝雀,还是不会叫的那种。 萧芮从不反驳,只是在一旁慵懒地笑着,享受着朋友们对她“驭夫有术”的吹捧。 所有人都以为我爱她入骨,离不开她给的富足生活。 直到我爸在脑出血,我拿着父母给我的首付钱,求她先从我们的联名卡里取出来救急。 她却当着我的面,把钱打赏给了男闺蜜,说男闺蜜直播PK比我爸的命重要。
我是个厨子,家传的那种,专做精细到近乎失传的中式点心。
我以为用美食就能焐热她的心,可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不需要付薪水的佣人。
她的朋友们聚会,总爱拿我取乐,笑我是萧芮养在厨房里的金丝雀,还是不会叫的那种。
萧芮从不反驳,只是在一旁慵懒地笑着,享受着朋友们对她“驭夫有术”的吹捧。
所有人都以为我爱她入骨,离不开她给的富足生活。
直到我爸在脑出血,我拿着父母给我的首付钱,求她先从我们的联名卡里取出来救急。
她却当着我的面,把钱打赏给了男闺蜜,说男闺蜜直播PK比我爸的命重要。
1.
又是一年结婚纪念日。
我提前三天开始准备。
从吊高汤,到发海参,再到手工细细拆出蟹粉。每一道工序,都耗尽心神。
我想,再冷的心,也该被这份烟火气捂热了吧。
晚上七点,我将最后一道雪顶含翠摆上桌,一桌精巧的点心宴,每一道都曾是萧芮的最爱。
我满心欢喜地等她回家。
等到月上中天,等到菜品失了温度,门才被推开。
她回来了,还带着她的男闺蜜季时雨。
萧芮看到满桌的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蒋恩泽,我不是说了今晚有事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低声说。
“什么日子?”她一脸茫然,过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嗤笑一声,“一个破纪念日而已,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季时雨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一块荷花酥。
“芮芮,这就是你家那个厨子做的?太油腻了,看着就没食欲。”
他随手一丢,精致的荷花酥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萧芮立刻附和:“就是,看着就腻。蒋恩泽,把这些都撤了。”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
“时雨,想吃什么?日料还是法餐?我让他们送最好的蓝鳍金枪鱼和鱼子酱过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桌子耗费了我无数心血的菜肴,像看着一个笑话。
他们在我精心布置的餐桌旁坐下,等他们的昂贵外卖。
我默默地将一盘盘菜肴倒进垃圾桶。
倒掉最后一道甜品时,我听到萧芮对季时雨说:“别理他,一个厨子,闹脾气呢。”
2.
纪念日的闹剧没过多久,一家小有名气的私房菜馆老板找到了我。
他尝过我偶然送给邻居的几样点心,惊为天人,想请我去做一个月的客座主厨。
“陆先生,您这手艺,不该被埋没在家里。”
我答应了。
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男人。
为了准备这次的客座菜单,我翻遍了爷爷留下的菜谱,又托人从云南空运了一批最新鲜的野生菌。
东西刚到家,就被萧芮撞见了。
她看着堆在客厅的几个保温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蒋恩泽,你搞什么鬼?家里一股怪味!”
季时雨跟在她身后,夸张地捏着鼻子:“芮芮,你家怎么跟菜市场一样?”
我压下心头的不快,解释道:“我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私房菜馆做主厨。”
“主厨?”
萧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大男人,跑去后厨颠勺?蒋恩泽,你是不是嫌我不够丢人?”
她一脚踹翻了地上的保温箱。
价格不菲的松茸、牛肝菌滚了一地,沾上了灰尘。
“把这些东西给我扔了!还有那个什么破工作,立刻给我辞了!”
季时雨在一旁开口:“芮芮,你也别太生气。你老公有这种......嗯,别致的爱好,也挺有趣的。就是说出去,不太上档次。”
我没有动。
萧芮见我没反应,怒火更盛,直接拿起我的手机,找到了那位菜馆老板的电话,拨了过去。
她开了免提。
“喂,我不管你是谁,以后不准再找蒋恩泽。他不会去你们那种低档次的地方上班!”
说完,她直接挂断,将手机扔在我身上。
“蒋恩泽,我警告你,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别再给我动那些歪心思。”
我抬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我的热爱和手艺,只是“歪心思”。
3.
我的妥协,换来的不是和平,而是变本加厉的轻贱。
季时雨要举办生日派对,点名要吃我做的灌汤包。
“芮芮,就让你家那个厨子露一手呗,我朋友都好奇,你从哪儿找了个这么全能的保姆。”
电话里,季时雨的语气理所当然。
萧芮满口答应,挂了电话就来命令我。
“季时雨生日,你去做一百个灌管汤包带过去。”
我正在研究一份古籍上的面点配方,头也没抬。
“灌汤包的皮冻和馅料,至少要提前一天准备,不然汤汁凝不好,口感也出不来。”
“有什么区别?”萧芮不耐烦地打断我。“不就是面粉和肉吗?现在就做,晚上派对要用。别在季时雨的朋友面前给我丢脸。”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吝于给予,却要求我为她的面子粉饰太平。“我做不了。”我冷冷地拒绝。“蒋恩泽!”萧芮的眼睛里冒出火来,“你敢违抗我?”我们对峙着,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最后,还是我妥协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和面、调馅、熬汤。每一个步骤,都因为仓促而格外狼狈。晚上,我提着保温箱,跟着萧芮去了季时雨的派对。季时雨接过汤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他捏起一个,咬了一口,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张地吐在了旁边的纸巾里。“噗——”“芮芮,这就是你说的绝活?皮厚馅少,一点汤都没有。你这老公,手艺不怎么样啊。”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就是啊,这手艺,还不如路边摊呢。”“萧大小姐,你这老公不行啊。”我看向萧芮。她没有为我说一句话,反而用一种极其鄙夷和失望的眼神瞪着我。仿佛我让她蒙了羞。4.那晚之后,我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天。那位私房菜馆的老板,大概是于心不忍,给我发来一条信息。【陆先生,抱歉。我把您的联系方式推荐给了一位真正的美食家,闻婧女士。她对传统点心极有研究,或许你们会有共同语言。】我没有回复。我对这一切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直到三天后,一个陌生的头像发来好友申请。【陆先生您好,我是闻婧。冒昧打扰,听闻您家传七巧玲珑心的食谱,不知是否有幸一见?】七巧玲珑心,是我爷爷的爷爷,在宫里当御厨时所创的点心,工序繁复到极致,食谱早已失传。我家也只剩下一份残谱。这个闻婧,竟然知道它的名字。我通过了好友申请。【残谱而已,做不出来。】对方很快回复。【无妨。我对复原古菜谱很有兴趣,不知陆先生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尝试?无论成败,我都愿意支付您五十万的酬劳。】五十万。这个数字让我有些恍惚。我耗尽心血为萧芮做的一桌菜,在她眼里一文不值。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一掷千金。我们开始在线上交流。闻婧对食材的了解,对烹饪的见解,都远超我的想象。她尊重我的每一个想法,叫我蒋师傅。那份被萧芮和季时雨踩在脚下的价值感,被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一点点地重新拾了起来。我们约定,等她回国,就一起复原那道七巧玲珑心。我的人生,似乎有了一点新的盼头。5.可老天似乎总爱开玩笑。就在我以为生活即将转好的时候,一个电话,将我再次打入深渊。是我妈打来的。“阿泽,你爸病了,脑出血!”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赶到医院,我爸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神情严肃。“病人情况危急,必须立刻手术。方案有两个,保守治疗后遗症风险大。最好的方案是请专家主刀,用进口材料,成功率极高,但费用是三十万。”“我选第二种!”我毫不犹豫。可三十万,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我所有的积蓄,都和萧芮存在了那张联名卡里,说是为了以后换房子。那里面,有我爸妈给我准备的二十万首付,还有我这些年偷偷给人做私房菜攒下的几万块。我拨通了萧芮的电话。“萧芮,你先把卡里的三十万转给我,我爸脑出血了在医院。”电话那头音乐嘈杂,她只不耐烦地回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我在手术室外踱步,手机屏幕被我一次次点亮又熄灭。一小时,两小时......银行余额纹丝不动。我再也等不下去,疯狂回拨萧芮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我冲出医院,疯了一样地往家赶。萧芮正在看直播,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直播里季时雨夸张的叫好声,和粉丝刷屏的虚拟礼物特效,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我爸躺在ICU里,她却在这里为另一个男人一掷千金。屏幕上,一个虚拟的嘉年华礼物炸开,价值三千块。紧接着,又是一个。再一个。那些钱,是我爸妈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是用来救我爸命的钱。我冲上去拔掉了电脑的电源。“你有病啊!”萧芮尖叫着回头,看到是我,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极度的不耐烦。“你回来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忙吗!”我看着她,质问道:“钱呢?”“什么钱?”她还在嘴硬。我的目光,落在她扔在桌上的手机。银行APP的消费提醒,一条接着一条。每一笔,都通向那个直播平台。三十万。一分不剩。“我爸在医院等钱做手术。”我咬着牙。她终于摘下了耳机,掏了掏耳朵。“你急什么?不过是个手术。”“季时雨的年度比赛就这一次,输了多没面子?”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小事。“再说了,你爸那病又死不了,拖两天怎么了?”拖两天?医生说,每多等一分钟,我爸就多一分瘫痪甚至死亡的风险。这句话,就在我的喉咙里,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是离婚协议。我的名字,早已签好。她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那几个字上,嗤笑一声。“给我玩这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