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年,心里那场没停过的风雨,终于彻底安静了。
那些刮骨的疼,烧心的不甘,还有一遍遍把自己困住又挣开的执念。
都像水渍一样,慢慢蒸干了。
这间叫“婚姻”的空屋子,我已经找不到再留下来的理由。
她神情紧绷。
手机忽然震动。
是方思远的消息。
她打开看了一眼,随即转身摔门离开。
脚步追随电话那头的人而去。
那道背影,和很久以前的一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几乎快要忘了。
她也曾这样毫无保留地,把一整颗真心和全部的温柔,都端到我面前过。
而一切改变的起点,是从实验室出事故的那一天。
黑白肃穆的大厅里,那道清瘦的身影独自站在角落,肩胛骨在深色西装下显得单薄。
沈希念正与人低声交谈,转身时,他恰好微微踉跄,被她下意识扶住手臂。
"希念姐,母亲她......她之前答应我......"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上面写着曾经他想实现的心愿。
"她还说,如果她出了意外,你会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我,是真的吗?"
我只觉得荒唐可笑。
要我的妻子,去陪他完成这些“人生心愿”?
可沈希念却沉默了。
那一刻,我的心渐渐变凉。
"你不会......真要替你师姐,去陪他做这些事吧?"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
她侧过脸来看我,肃穆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别多想。"
"我要是把时间都花在这些事上,谁来陪我丈夫?"
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可后来。
我们结婚三周年那天,她登上飞往冰岛的航班,陪方思远看极光。
国际学术会议的行程里,她特意挤出时间带他去阿尔卑斯山看雪
等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时。
她钱包夹层里,那张属于我们的合影,早已悄无声息地,换成了与方思远在雪山前的并肩合照。
我崩溃地找她质问。
可她眉眼疏离,"师姐的遗愿,这份责任比什么都重。"
"不过是一些小愿望。师姐当年帮过我很多,这个人情我必须还。"
她开始以"照顾师姐遗孤"、"工作配合"之名,将他带在身边。
实验室、研讨会、学术访问,他们出入相伴,形影不离。
那一刻,我终于清醒。
哪有什么非完成不可的遗愿?
不过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女人渐渐迷失了边界,与一个处心积虑的男人默许的越界。
而我,成了这幕戏里最可笑的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