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复失地凯旋归来那天,祖宅的镇国定北匾额被换成了醉仙楼。 四周还挂满了令人浮想联翩的红灯笼。 祠堂的牌位也随意的丢在一边,我兄长的牌位甚至被拿来垫桌角。 我十岁就考上秀才的天才侄儿蹲在角落,抱着块破木头痴笑着流口水。 而我那书香世家的寡嫂,竟被妻子的丫鬟威胁着穿着肚兜揽客。 我瞬间怒气上涌,直接一脚踢了过去,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 “我定北侯家的人你也敢动,还敢拿损坏我家祠堂,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丫鬟奋力挣扎,一脸的不屑嗤笑道: “郡主改的,你想怎样,谁不知道这燕城是我们郡主说了算,企是你一介贱民可诘问的!” “要不是地段好,我姑爷还看不上这破宅子呢,你这贱民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敢动手?” 我闻言气的直发抖,强忍着怒火喊来手下, “去告诉郡主,我这个贱民今天就不感恩了,我倒要看看这燕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一千两,白银。”
秋月伸出食指晃了晃,“拿不出来,人就别想带走。对了,要现银,不收银票。”
我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钱袋。
里面是这次回来路上缴获的匈奴银币,本想上交朝廷,如今也顾不上了。
“这些够不够?”
我将钱袋扔在地上,银币散落出来,在日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秋月捡起一枚,仔细看了看,突然尖声大笑起来:“萧策安,你果然通敌叛国。”
她举起银币,对围观的护院和醉仙楼的客人高喊:
“大家看,这是匈奴的钱,上面还有狼头纹,萧策安用匈奴的钱赎人,他就是匈奴的走狗。”
本就是在围观看热闹的宾客,闻言瞬间炸开了锅。
“真是匈奴钱,看来秋月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难怪他能活着回来,原来是投靠匈奴了,我堂哥却死在了战场上....”
“呸,叛徒!”
我握紧拳头,强忍着怒火解释:“这是我缴获的赃物。”
秋月冷笑一声,手里还摩擦着银币,“谁能证明?你说你是潜入匈奴,证据呢?”
“我看你就是被俘虏后贪生怕死,当了叛徒,现在任务完成,匈奴赏你的卖命钱吧。”
话音刚落,她便朝着身后的护院挥了挥手:“给我拿下这个叛贼,送去官府领赏!”
护院们闻言直接一拥而上。
我本能地反击,撂倒冲在最前的两人,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有三四根棍子朝我砸来。
我侧身闪避,衣服“刺啦”一声被扯破,露出了右肩上的纹身。
那是为了取信匈奴王,用特殊药水刺上的狼头图腾,本应在任务结束后用药水洗去,但我急着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处理。
“狼头纹!”有人尖叫,“是匈奴贵族的标记,他真的投靠匈奴了!”
秋月眼睛一亮,声音拔高到刺耳:
“看见了吗?证据确凿,萧策安就是匈奴奸细,S了他,为死在边关的将士报仇!”
“S了他!”
“叛徒该死!”
瞬间群情激愤,护院们也都红了眼,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我护着头,目光扫向院门外,陈锋已经不见,去找救兵了。
我必须拖延时间。
“住手,”我大喝一声,震住众人,“我乃朝廷密探,有圣上密旨,谁敢动我,等同谋反。”
秋月一愣,随即嗤笑:“密旨?拿出来看看啊!”
“密旨岂是你一个奴婢能看的?”
我盯着她,“叫孟若兰出来。”
“郡主没空见你这种败类,”秋月朝护院使眼色,“继续打,打死了就说他拒捕。”
棍棒再次袭来,我边打边退,护着身后的嫂子和侄子。
白婉青抱着景言缩在角落,眼神惊恐地看着我,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突然,一个护院绕到我背后,举棍狠狠砸向我的后脑。
我察觉时已来不及完全躲开。
电光石火间,一个瘦弱的身影扑了过来。
“嫂子!”
白婉青用身体挡住了那一棍。
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她软软地倒在我怀里,口中涌出鲜血。
“嫂子!嫂子!”我抱着她,手抖得厉害。
她吃力地抬起手,想摸我的脸,却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
“带.....景言....走.....”
这是她三年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眼睛缓缓闭上,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