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女友送到上司床上的第三年,她成功从情人转正。 而我正从毒贩窝里九死一生卧底出来,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回家等死。 她挽着老公的手来慰问五保户。 见我袖管空空排队领救济,讥笑出声, “宋闻舟,怎么混成这样了?” 我缩了缩背,遮住刚领的缉毒一等功勋章。 沉默半晌问,“你现在幸福吗?” 她慵懒的晃了晃指间钻戒, “下周就结婚了,你说呢?” “你要是愿意,就来当伴郎呗。我老公崇尚多元化,伴郎团里白人黑人都有,正好缺个残疾的。” 我摇头拒绝,“不了,我没空。” 体内的毒已经蔓延到心脏,剩不了几天了。
而我正从毒贩窝里九死一生卧底出来,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回家等死。
她挽着老公的手来慰问五保户。
见我袖管空空排队领救济,讥笑出声,
“宋闻舟,怎么混成这样了?”
我缩了缩背,遮住刚领的缉毒一等功勋章。
沉默半晌问,“你现在幸福吗?”
她慵懒的晃了晃指间钻戒,
“下周就结婚了,你说呢?”
“你要是愿意,就来当伴郎呗。我老公崇尚多元化,伴郎团里白人黑人都有,正好缺个残疾的。”
我摇头拒绝,“不了,我没空。”
体内的毒已经蔓延到心脏,剩不了几天了。
1、
被拒绝后,林夏茉几不可闻的僵了僵。
霍照揽住她,吻了吻发梢安慰。
“宝贝,他可能真没空,下周另一个企业家也要来资助,他得排队呢。”
队伍后的人在催促。
霍照将双份物资放进我胸前的挎包中,坠得我整个身体沉了沉。
我微微喘了口气,克制住咳血的冲动站稳。
上半身还是失去重心栽倒在地。
米撒了一地。
我下意识想支起身站立,
可双手早就在毒贩的拷打中被电击致残。
林夏茉脚步顿住。
霍照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背,透过快意的瞳孔,映见我在地上蠕动的难堪。
“抱歉了,物资规定一人一份,你弄撒了,咱们就算认识,也不能给你开特权。”
队伍后头不明情况,愤愤不平抱怨我浪费粮食。
结束巡逻执勤,正好撞见这一幕的的郑薇扔下摩托。
红着眼质问无动于衷的林夏茉,
“你怎么能这么对他,知不知道他为了你......”
在她的搀扶下,我剧烈咳嗽,几乎恳求的摇了摇头。
林夏茉马上就要结婚,成为光鲜亮丽的豪门太太。
我和她,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当初,身为缉毒警察的林夏茉父母,将我从被跨国拐卖儿童案中救出来并收养。
此后几年他们捣毁了头号大毒枭的窝点,招致疯狂报复。
一死一残。
林母在港口爆炸前,含泪嘱托我好好照顾好她唯一的女儿。
从那时,我就发誓会用命守护林夏茉的一生。
日子平静又悠然,我们在相依为命中相恋。
直到婚礼那天,涌动的宾客中出现几个刀疤脸。
我悚然一惊,该来的还是来了。
大毒枭一直想把林家灭门,以解心头之恨。
信息层层传到手下的小弟,只知道他们有个遗孤。
而我,将代替那个遗孤的身份。
怕林夏茉看出异样,我给她喂了AM药。
自己开车引开寻人的刀疤脸。
可没想到,这期间工作人员给错了房卡,追求林夏茉许久的霍照趁虚而入。
等我从警局做完笔录回来。
酒店房间里,是哭喊着裹住身体,问我要一个解释的林夏茉。
作为混迹黑白两道,刚洗白上岸的企业家,霍照有的是办法护人周全。
他让我认清自己的能力。
我没有百万安保团队,迟早防不住知道真相的毒枭。
最终,我没有解释。
只说霍照一直喜欢她,会对她好。
当着林夏茉的面,我数了钱,走了。
转身,泪如雨下。
郑薇把我送到家后,整理好了冰箱做了晚饭。
当初,作为实习警员的她在婚礼上解围假扮新娘。
也是她,引荐我成了警察的线人。
让我成功把当初害死林夏茉父母的大毒枭绳之以法。
正想留她吃一顿饭。
电话响了。
霍照一改白天谦和有礼的伪装,冷冷警告我。
明天市里的表彰,有他这个慈善企业家陪同。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郑薇听不下去,破口大骂。
“滚啊!当初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错过!”
挂断电话后。
郑薇有些担心,约好明天回过来陪我。
我看着身上腿上满满的注射针孔。
“明天,帮我带点化妆品过来吧,遮一遮。”
2.
血液里查出了产自东南亚的不知名毒药。
真是命运弄人。
从思绪中走出,我扯出个难看的笑。
对着面前的一众人问好。
林夏茉微微回应了一个笑,我心脏不受控制的一颤。
她的笑容曾经在我濒死的梦中出现过无数遍。
少女曾甜甜的笑着,一遍遍叫我名字。
我问她怎么总爱连名带姓叫我,
她只是害羞跺脚,骂我是笨蛋。
等电视台拍完。
林夏茉笑容淡去,恢复那副高傲娇矜的模样。
霍照随口解释,
“别在意,她对不熟的人就是容易没什么表情。”
几人进入家里,郑薇按耐住脾气挨个倒茶。
林夏茉只抿了一口就呸了出来。
“老公,得亏遇到了你,这样的日子还好不是我过。”
郑薇自然听出两人夹枪带棒的嘲讽。
将茶壶重重一放,“不是来慰问拍摄的吗?勋章要看吗?”
林夏茉一脸不解,“什么勋章?”
在郑薇再次开口前,我拦住了郑薇,将她往房间里带。
3、
我低声恳求,
“郑薇,就当满足我死前最后一个心愿,别让她知道,好吗?”
站在全身镜前,我仔仔细细用高领毛衣盖住脖子上的电线勒痕。
等郑薇平复好情绪,继续往我溃烂的伤口补上厚厚的粉底。
我忍着心口刺痛,坐在了沙发上。
在闪光灯的包围下,扯起感恩的笑容拿出五保户证明。
“她记错了,不是勋章,是证明。”
电视台记者散去后。
霍照似是满意我的只字不提。
再次提出,要我去婚礼现场参考布置。
我本想拒绝,他拿出一张合照。
“合唱队里,还有我资助过的残障儿童。”
照片上的小孩都是我曾经和林夏茉暑期支教教过的孩子。
我心中一动。
点了头。
车上,林夏茉坐在副驾驶,打开了窗户。
淡淡的甜香飘到我身上,像夏日的橘子汽水。
为了给她买最爱喝的汽水,暑假我总到处捡瓶子换零花钱。
在柑橘的清甜味里,她靠在我脸颊边轻轻啄吻一口。
“宋闻舟,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
不知是夕阳的余温太烫还是晚风太躁。
我们都红了脸。
青涩的往事涌动在心里,如今只剩下橘子未熟的苦涩。
“老公,这车里有股子穷酸味,你闻见没?”
林夏茉从包里掏出香水狠狠喷了几泵。
像从回忆中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我喉间涌上腥甜。
林夏茉见我欲吐又止,嫌恶的捂住鼻子。
“你可别吐车里了,这车是限量款,一张地毯就够你赔的倾家荡产。”
霍照宠溺一笑,抬手打开音乐哄她。
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我失魂落魄的脸上。
“我就喜欢她护短的性子,像小猫似的,张牙舞爪的可爱。”
我转过头,佯装不经意的看风景。
死死忍住心口的刺痛。
一路无言。
路上,林夏茉看到婚纱店。
临时要去取定好的伴娘礼服。
她试穿了一件,从试衣间走来。
满怀雀跃的样子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们决定结婚那天,她也是穿着一身白裙。
转着圈圈问我好不好看。
而我一遍遍不厌其烦,告诉她。
我的女孩全世界最漂亮。
我扬起一抹笑容,正准备应答。
身后男人的声音扬起,“我的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林夏茉跃入他怀中,两人在我面前笑着接吻。
我默默垂下头。
4.
到了婚礼场地。
我站在酒店门口,在门童的询问中拿不出贵宾卡。
在瑟瑟寒风中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去停车的两人才姗姗来迟。
霍照将人打横护在怀里,抱歉道,
“一时没忍住,别介意。”
宽大的风衣裹着林夏茉,只稍稍往上就能看见从撕碎丝袜里透出来的大腿。
“我们第一次,她就穿着白裙子......”
他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我浑身发麻,僵硬的跟着迈开腿。
现在我没有多余的心力再为过去的事情动气。
情绪一波动,血液里的毒就会加速流动。
我不想死在婚礼场地,又一次毁了她关于婚礼的记忆。
绕过高大的罗马柱,喷泉花园中央。
是整整齐齐正在练习合唱的孩子们。
曾经,他们是小山村里连饭都吃不起的孩子,如今却被资助到了大城市读书。
我仍旧怀了一丝欣慰。
林夏茉换了一身衣服,打开了缠绕玫瑰的玻璃门。
霍照进去后,我紧随其后。
男人手一松,迎面撞来的门拍在脸上。
我沿着台阶掉入喷泉中。
林夏茉冷着脸转过来,
“宋闻舟,这是我好不容易布置的场地,你想洗澡也用不着在这吧。”
她嘲讽的话语落在耳朵里,只剩下模糊的泡沫。
冰凉的水灌入我鼻腔,火辣辣的疼。
卧底失败后,毒枭拷问我林夏茉的下落。
我被锁在竹笼中,沉入湄公河遭受水刑。
自此,看见水就下意识的浑身痉挛。
我支撑着抽筋的小腿,仰起脸呼救。
林夏茉擦了溅到身上的水花,往后躲了躲。
“你卖什么惨,这水只有一米深!”
“宋闻舟,你曾经在学校可是游泳健将,别告诉我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失去双手后,我的人生有过比这还无助的时刻。
这双手救过溺水儿童,拿过见义勇为市民奖。
也拿下过游泳大赛冠军,用奖金买了订婚戒指亲自戴在她手上。
可我现在就是个溺水之人,什么都抓不住了。
5、
见我的挣扎不像作假。
林夏茉勉为其难伸出手要把我扶起来。
掌心搭在我的肩膀上,帮我稳住了重心。
刚到林家时,她也是这样轻轻把手放在我肩膀上,给我唱歌驱赶噩梦。
她的掌心温暖有力量。
我好像,很久都没有靠她这么近过。
就在我怀念之时,霍照搂住她的腰。
她注意力一恍神,手一松。
我再次重重的摔了回去。
巨大的冲击力拍打我的背,压抑许久的伤口崩裂。
血像雾一样散开。
霍照连忙叫人把我捞起来,
“抱歉,小茉有洁癖,我帮她。”
今天他已经道过无数次歉,眼里却是坦荡的挑衅。
水一缕一缕冲掉我身上遮盖伤痕的粉底,露出狰狞的针孔。
林夏茉脸上空白几秒,惊疑不定的开口,
“宋闻舟,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她一眼看出来我手臂上静脉注射的伤口。
那是她在卫校学习当护士时,经常培训的规范。
后来在药企上班,她也在培训会上见过重度吸D者。
我捂住伤口,也知道瞒不下去了。
强行装出无所谓的笑,
“当初把你卖了,换了一大笔钱,没处花,就这样了......”
啪——!
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林夏茉噙着泪水,恨恨捶打我。
“你怎么能这么自甘堕落!你忘了我父母怎么死的了吗?!”
“我居然还同情你,让霍照给你找份工作,我真蠢!”
她的眼泪大颗落下。
扭头匆匆跑走。
我愣在原地,心里千刀万剐般的疼。
原来,她还在乎我。
见人离开,霍照眯着眼睛闪过一丝寒光。
慢条斯理开了口,
“你现在那个小女友也不错,把她送给我当情人,我可以封存你的吸D记录。”
“反正现在你们这种缉毒警察早晚要被时代淘汰,不如早点给自己找出路。”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他抽出雪茄盒里的一根卷烟。
烟圈缓缓吐出,刺鼻的气味瞬间直击大脑。
我惊愕异常,
“这里面......大麻?”
霍照转了转卷烟,笑而不语。
我环视一圈,婚礼现场的礼品盒,里面几乎都配备了特制雪茄。
我心下骇然,无可抑制的愤怒在胸膛燃烧。
抬腿将他踹倒,
我正准备叫人报警。
林夏茉尖叫着猛地推开我。
头磕在大理石双人雕塑上,五脏六腑碎裂般刺痛。
不顾额头渗出献血,我急切问她,
“你有没有抽这种烟,这里面......这里面有D品。”
林夏茉没有回答我,冷冷的拨通报警电话。
“对,有人故意伤人。”
随即她站起来,憎恶的望着我。
“他根本不是这种人,反而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对得起我父母救你的恩情吗?”
我如今,千疮百孔。
身体如同一堆腐烂的稻草。
鲜血从我口鼻涌出来,越来越多。
我张着无言的嘴,想再和她说一句话。
林夏茉早已带着轻微擦伤的霍照上了救护车。
远处,排练的孩子们向我奔来。
他们哭喊着我的名字,
“宋闻舟哥哥......”
警笛在我耳边响起。
我死死压着那根雪茄,闭上了眼。